山路上的泥更稠了，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着“咕叽”的声响，像有东西在底下拽。

游伶的道袍下摆早沾满了泥点，混着草叶和细小的骨头渣，她攥紧镇魂木盒，盒身的符纸还在发烫，坛口的红光始终指着山深处。?

“哥，你听。”她突然停步。?

雨幕里传来铃铛声，不是老妪那只的清脆，是哑的，像被水泡透了，“咚、咚”地敲在人心上。

游我捏了捏眉心，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是破庙里的铃铛。”

?洛爵寒走在最前，铜钱剑斜挎在肩，剑穗上的铜铃随着脚步轻晃，却没出声。

“这山坳聚阴，声气传得远，也乱”他回头看了眼游伶“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松开木盒。”?

破庙藏在半坡的树丛里，庙门早塌了，只剩两截石柱立着，柱身上刻的门神被雨水泡得发涨，五官模糊，倒像两个渗着水的鬼影。

庙檐下挂着的铃铛果然是哑的，铃舌上缠着黑布，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闽”字。

“第三处。”游我低喃。

庙院里长着齐腰的杂草，草叶间散落着些小鞋——都是婴儿穿的虎头鞋，鞋底磨得发亮，鞋尖却绣着暗红的花，像没干的血。游伶的安神玉佩突然“嗡”地一声，她低头，玉佩上的人形云纹竟渗出细小红丝，顺着纹路爬，像在勾勒什么。

“小心脚下！”洛爵寒的声音刚落，游伶就感觉脚踝被攥住了。?

不是手，是只小鞋。虎头鞋的鞋尖勾住了她的裤脚，鞋里塞着团黑布，布上沾着湿泥，摸上去软乎乎的，像……肉。

她猛地抬脚，鞋掉在地上，里面滚出颗乳牙，牙尖染着点红。?

“这是被养在这里的婴灵留的记号”洛爵寒弯腰捡起乳牙，指尖捻了捻“牙刚冒尖就被取下来了，张成用这个炼‘锁魂咒’。”?

庙正殿的佛像塌了半边，露出后面的神龛。神龛里没供牌位，摆着个黑陶坛，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的蛇纹和云州、古泥镇的一模一样。

坛身缠着九圈麻绳，绳结上挂着片青绿色的碎玉，玉上刻着半个字，看着像“闽”的右半边。

“碎玉在这儿”游我刚要伸手，洛爵寒突然拽住他。

“不对劲”洛爵寒的罗盘在掌心转得飞快，指针尖凝着的黑霜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滋”地化了。“这坛里的阴气太‘静’了，不像有婴灵。”

游伶抱着镇魂木盒走近神龛，盒身的符纸突然亮得刺眼，里面的婴骨坛“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