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晨雾像一层浸过冰水的纱，裹着松针腐烂的气息，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练武场的青石板湿滑如尸身，露水凝成细小的血珠，在石缝间缓缓爬行。

游伶挥剑时，脖子上的安神玉佩突然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上了皮肉。

尤其是剑尖指向东方时，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冲后颈——那里有一道疤，形状像一片残缺的玉，夜里摸上去，总觉得底下有东西在动。

“手腕再稳些”洛爵寒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轻得像耳语，却让游伶的背脊一僵。

他站在三步之外，月白道袍无风自动，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剑，剑孔映着天光，却照不出影子。

“你剑招太急，阴气……已经进来了。”

游伶收剑，指尖在剑柄上掐出几道深红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自回山后，她每夜都梦见地下室的木箱，箱盖缝隙里渗出冷雾，黑白照片一张张浮出来——照片上的婴儿睁着眼，眼白浑浊，瞳孔漆黑，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如蛛丝的哭声。那声音贴着耳道往脑子里钻，像是要从颅骨里生根。

“洛师兄”她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那道袍下的躯体冷得不像活人，她猛地后退，脚跟踩到一块湿滑的青苔，差点摔倒。

“养魂玉……真能存记忆吗？”

洛爵寒的铜钱剑突然停在半空，剑微微颤动。

阳光穿过剑孔，在地上投下一枚晃动的光斑，那光斑的形状，竟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传说养魂玉能藏三魂七魄，何况几段记忆”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颈间玉佩上，眼神幽深。

“你爷爷盗走的是主玉，碎成九片，埋在九处养魂地，阴气聚而不散，魂不灭，记忆……也不会消。”

游伶心头一紧。云州老宅地下室的日记里，爷爷写过：“九处聚阴，玉碎魂存。”

难道秦究……是其中一片碎玉里爬出来的记忆？

“小伶！”游我的声音撕裂了寂静，从月亮门传来。

他手里还攥着一张黄符，符纸边缘焦黑，像是烧过又复原。

他跑得额角冒汗，汗珠滚落时，在地上留下一串发黑的印子。

“李叔打电话来，说云州……出事了！”

两人赶到三清殿偏殿，游我正对着手机发抖，手指几乎握不住。

电话那头的李警官声音发颤，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来：

“昨天夜里，老城区拆迁……挖掘机挖到个坛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