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虎山的路比来时沉,像一条从地底爬出的蛇,盘着阴气,缠着命。
游我把证物袋死死捂在胸口,那布袋仿佛不是装着物证,而是裹着一颗还在跳的心——烫得灼肉,烫得钻骨。
游伶靠在车窗边,颈间的桃木符早已被冷汗泡软,边缘微微卷起,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自从小院地下室出来,她就觉得背后有东西贴着,不是人,也不是风。
那是双眼睛,湿漉漉地黏在她脊梁上,一眨不眨,带着腐烂的怨气,像老宅墙根里爬出的霉斑,正一寸寸往她皮肉里钻。
“多睡会儿”游我低声说,把外套披上她肩头。
指尖刚接触她的后颈,便猛地一缩——那皮肤冷得不像活人,像是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
游伶没动,眼珠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夜色。她在想那些照片。
每一个婴儿的眼睛都睁着,黑得发浊,像井底蒙了水的镜面,倒映不出光,只映得出死。
秦究在梦里说“他们等了很久”,原来等的不是她,是有人把那些日记翻出来,是有人亲手撕碎“意外”这两个字,让血从纸缝里淌出来。
高铁驶进江西地界时,雨停了。
可天没亮,雾却更浓了,像一层尸布裹着山。
龙虎山的轮廓从雾中浮出,青灰的殿宇嵌在墨绿的林海里,檐角如钩,像是要钩住谁的魂。
在山门口的老道士看见他们,眼皮颤了颤,没说话,只让了路——大概洛爵寒早打过招呼。
可那道士的目光在游伶身上多停了三秒,像是认出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游我先把证物袋送去天师府,让游伶在偏殿等着。
她坐在蒲团上,手不自觉地摸着怀里的桃木符。
忽然,指尖一烫,她低头——符纸边角竟泛出幽幽金光,像有火在纸下烧。
她正怔住,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静玄师父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捻着菩提子,可那串珠子,每一颗都泛着暗红,像是浸过血。
“师父”游伶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静玄师父把药碗放在桌上,指腹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咚”的一声,像敲在棺材板上。“云州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暖白色,刻着一朵云纹。
可那云纹的线条太不自然,弯弯曲曲,像是一串扭曲的人形。
“这是安神佩,你戴着”他说。
游伶接过玉佩,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