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屏幕还亮着赵元魁那条短信的残影。他没删,就让它挂着,像一块腐肉贴在界面最底层,恶心但有用。
他骑上电动车,没回城中村,拐了个弯直奔顾家老宅。风还在刮,雨没下下来,空气闷得像蒸笼,压得人后颈发麻。糯糯坐在后座,小手抓着他衣服,一句话没说。
到了顾家门口,门卫拦了一下。陆沉没说话,只把外卖箱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个粉色兔子玩偶——是糯糯昨晚画了“太阳升起来”之后,非要他第二天送去给舅舅的。
门卫犹豫两秒,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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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躺在二楼主卧,脸色发青,呼吸短促。医生围了一圈,听诊器换了三个位置,最后得出结论:“家族性哮喘急性发作,建议立即转院。”
陆沉站在门口,一眼扫过房间角落的香炉。灰是冷的,但炉底残留的粉末呈暗红色,像是混了朱砂和骨灰。他不动声色,牵着糯糯走进去。
“舅舅!”糯糯扑到床边,伸手就要摸顾明远的脸。
保姆赶紧拦:“糯糯乖,叔叔生病了,不能碰。”
陆沉顺势说:“就看一眼,她这几天画了好多画要送舅舅。”
他把书包打开,翻出几张蜡笔画。画上是顾明远站在一棵大树下,头顶飘着黑烟,脚下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
医生瞥了一眼,笑:“孩子想象力真丰富。”
陆沉没接话,目光落在顾明远后颈。那里有一圈淡青色纹路,细看像是某种符咒被强行烙进皮肤,正随着呼吸频率微微起伏。
他伸手假装整理被角,指尖一缕真元探出,刚触到对方皮肤,枕头底下突然滑出半截染血的棉布。
布角绣着一个“赵”字,针脚歪斜,像是用血线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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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陆沉把棉布摊在洗手台上。水龙头打开,冷水冲下去的瞬间,布料突然自燃,火苗呈暗绿色,烧出一股腐臭味。
他左手结印,真元一引,火势被压向水槽。水流冲刷下,火焰不灭,反而在水面浮起一层血沫,缓缓聚成一只虚幻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糯糯站在他腿边,突然伸手一指:“爸爸,虫子在爬。”
陆沉低头,见她手指正对着灰烬中央。那里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壳虫,正缓慢扭动,背上刻着微型符文——是控魂蛊的分体,靠吸收宿主阳气存活。
他反手倒了杯茶,泼在虫子上。水一沾身,金壳炸裂,虫体抽搐两下,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