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酒旗哗啦作响，背面的脉络似有活物在蠕动。我靠坐在账台边，手里的酒葫芦没放，眼睛盯着地里那面破镜子。它不动了，可我知道它还在听，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也会被传回去。

哪吒站在厅前空地，混天绫收回臂间，面色微白，呼吸略重。他没走，也没坐下，就那么站着，随时准备再动手。护罩浮在半空，灰蒙蒙的，边缘裂了几道口子，光流转得慢，像是喘气的人。

远处山道上，那个孩子把纸灯放在石头上，火苗不大，但在风里没灭。他抬头看了看酒馆方向，又低下头，走了。

人影陆陆续续退了。有些是悄悄挪的，一步一停，像是舍不得，又像是不敢留。五十步外的光点少了近半，百步外的几乎全散了。他们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走。走得安静，却比雷劫落下时更让人心里发空。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井口裂缝还沾着三生断的灰烬，黑乎乎的一层。我伸手探了探，地底红光微弱，但没断。愿力还在流，只是细了。

青梧是从后院进来的。她没走门，像是从树影里走出来的一样。青衣素裙，发间那枝梧桐叶不落不枯，轻轻晃了一下。她走到我身边，没说话，目光扫过坪台边缘——那里原本蹲着十几道身影，现在只剩几块压倒的草印。

“他们信了。”她说。

我点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坪台东侧传来脚步声。三个影子从山道转进来，两男一女，穿的是粗麻短打，脚上裹着草绳。男的一个背剑，一个提铁尺，女的肩上扛着半截桃木杖。都是散修，修为不高，但活了不少年头。

他们走到离井口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再靠近。

“陈掌柜。”背剑的那个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们听说了。”

“听说什么？”我问。

“申公豹昨夜现身东海墟，说你立榜逆天，会引九雷焚世，万灵俱灭。”提铁尺的接话，“他还说，醉仙居地下埋的是噬魂阵，专吸善念炼邪法，等攒够了，就要掀翻三界秩序。”

我没动，酒葫芦还在手里，指尖摩挲着陶壳上的裂纹。

“你们信？”我问。

三人互看一眼。背剑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我们……不敢不信。申公豹是元始门下，他说的话，总有些道理。”

“道理？”我笑了下，“他当年一句话，就把赵公明推进诛仙阵，你说那是道理？”

“可这次不一样。”扛桃木杖的女人抬起头，“他说封神榜是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