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灯亮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没灭。
我站在井边,手还搭在酒葫芦上。护罩浮着,灰蒙蒙的,像一层蒙尘的纱。山道上的光点没散,反而多了些,有些离得近了,停在百步外,蹲着的、站着的都有,没人说话,也没靠近。他们只是看着。
哪吒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从门外跳进来,脚底带风,落地没声。混天绫缠在臂上,红得刺眼。他没看我,也没看那些光点,目光直接钉在半空——那里不知何时浮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朝下,流转金纹,像活物的脉络一跳一跳地动。
我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功德系统派来的监视器。它来了。
镜面边缘开始扩散出细密的光丝,无声无息地垂落,贴上地面、墙角、井沿,甚至触到了护罩的底部。那些光丝像是在嗅,一寸寸爬行,寻找裂口,寻找愿力流动的痕迹。
我知道它在找什么——它要定位这股“不该存在”的力量源头,要确认醉仙居是否已成异端温床。
我抬手摸向腰间酒葫芦,指尖刚碰到陶壳,就听见脑中“嗡”地一声轻响。那是功德系统在提醒:有外部观测接入,行为将被记录。
不能让它锁定。
我立刻把酒葫芦按进井沿裂缝里。三生断的灰烬还沾在内壁,黑乎乎的一层。我用瓶口对着裂缝边缘轻轻一蹭,灰落进去,混着地底渗出的微光,搅起一圈浑浊的波动。护罩原本稳定的纹路微微一颤,像是打了个嗝。
镜面金纹跳了一下,扫描光网顿了一瞬。
它被干扰了。
但这只能拖几息时间。
我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再压一压它的频率,哪吒动了。
他右臂一振,混天绫如赤蛇腾空,瞬间卷出,直扑半空中的青铜镜。绫带缠上镜身,一圈、两圈、三圈,迅速收紧,发出“铮”地一声闷响,像是铁链锁住了铜钟。
镜面剧烈抖动,金纹乱闪,光丝断裂,发出一种极尖的鸣叫,像是金属被刮擦,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声音刺得人耳根发麻。
哪吒双脚蹬地,双臂发力,混天绫绷得笔直,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额角冒汗,牙关紧咬,显然这东西在挣。
“撑不了多久!”他低喝。
我点头,立刻上前。
蹲在镜前,我不敢用手碰,怕触发系统反噬。从账台底下抽出一块残木片——那是前两天修柜台剩下的边角料,边角毛糙,正好用来撬东西。我捏着木片,轻轻探向镜背下方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