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居功。流民三百七十二户,一千四百六十一人,皆由朝廷拨款安置,荒地开垦系依《田律》执行,所用建材、粮种、耕牛,均来自府库登记在册,无一出自私囊。”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三册文书,双手呈上。
“此为人口明细,每户姓名、年龄、原籍、伤残状况,皆有记录;此为工分发放账册,每日劳作、所得口粮、布匹、药材,按例折算;此为府库支出对比表,安置前后耗粮、耗银、人力投入,与往年同规模灾民安置相比,节省三成二。”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皇帝:“陛下若疑臣聚民心以自重,臣愿即刻移交所有文书,由都察院、户部、刑部联合核查。若有半点虚报冒领,臣甘受国法处置。”
殿内更静了。
崔玿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陈砚舟不辩不解,直接甩账本。
这不是讲情理,是讲数字。
数字不会骗人。
皇帝接过文书,交给身边太监,示意递到御前。他翻了几页,眉头微皱,问了一句:“如此大事,为何未先奏闻?”
就这一句。
轻飘飘的。
可陈砚舟听懂了。
这不是问流程。
是责备你擅自做主。
是怀疑你越界了。
他低头:“回陛下,事发紧急,流民染疫,若等层层上报批复,恐延误时机。臣当时立下军令状,愿以性命担保,事成之后补报详情。如今疫情已控,安置已毕,特来补奏。”
皇帝嗯了一声,没接话,把文书放下,转头谈起了别的事:今年科举主考人选、北境马市开放时间、江南漕运调度。
朝会就此结束。
没人再提陈砚舟。
也没人夸他一句。
就像他做的事,不存在。
出宫门时,阳光刺眼。
陈砚舟一步步走下石阶,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很轻。
身后陆续有官员下来,见他不走,有人笑着拱手:“陈兄辛苦。”
也有人低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
还有人远远站着,目光在他背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怕沾上他。
功高震主四个字,不是吓人的。
是真能要命的。
随从牵马候在阶下,见他下来,赶紧迎上:“大人,马备好了。”
陈砚舟没接缰绳,只问:“京中这几日,还有什么动静?”
随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