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铁匠铺的断墙,灰蒙蒙地照在那群人脸上。他们手里攥着锄头、柴刀、铁叉,站得歪歪斜斜,眼神却死死盯着门里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
“听说……你们有能炸的家伙?”刚才开口的壮汉又往前半步,嗓门还是粗,但语气变了,没再是试探,倒像是急着要个准信。
陈砚舟从屋里走出来,脚步不快,站在门槛上扫了一眼这群人。他没直接答话,而是蹲下身,捡了根烧黑的木棍,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线。
“这是西街。”他点着地,“这是南巷口。那边破庙后墙塌了,能通到北面废仓。你们每人守一段,盯住路口,见人影就敲锣,三声左,四声右。”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火器只有三个。”他抬头,声音不高,“刚才那一响,炸的是胆子。可城要是破了,烧的是家,杀的是爹娘孩子。你们靠什么守?靠我手里这根棍子?还是靠你们自己?”
人群里有个年轻后生低着头,手指抠着刀柄上的裂纹。他昨天还嚷过“书生带兵,迟早送命”,现在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不说。
“我不信神仙。”陈砚舟站起来,把木棍往地上一扔,“也不信天雷。我就信一件事——谁肯动手,谁就能活。”
他话音刚落,秦五拄着弓从侧边走过来,腿还是跛,但背挺得笔直。他没看乡勇,只对陈砚舟点头:“人能凑三十个,刀不够,拿扁担也行。”
“好。”陈砚舟转向众人,“愿意干的,站前一步。不愿意的,往后退,我不拦。但记住——退了,就别再回来喊救命。”
静了两息。
那个壮汉突然把手里锄头往地上一顿,金属撞地,发出“铛”一声响。他往前跨一大步,站到陈砚舟面前。
“我姓李,叫李大柱。昨儿说你装神弄鬼的那个,就是我。”他脖子一梗,“现在我说,你指哪,我打哪。”
话音一落,后排有人跟着动了。一个瘸腿老汉拄着拐杖走出来,接着是两个年轻人,再后来,七八个人陆续上前,站成歪歪的一排。
“算我一个。”
“我也来!”
“我家房子被烧了,跟他们没完!”
陈砚舟没笑,也没说什么鼓舞的话。他转身进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图,铺在地上,用碎砖压角。
“听好了。”他指着图,“西门残垣是第一道口,狄人想进城,必走那儿。秦五带五个能打的埋伏在断墙后,等他们靠近二十步内,先放箭,逼他们散开。”
秦五蹲下来,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