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官道上的尘土还压着夜里的潮气。
陈砚舟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摊着半卷《北狄备要》的手稿,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落。他昨夜又梦见了秦五,还是那身破旧皮甲,站在火堆前说:“您走的路,有人就得替您死。”醒来时袖口都湿了,不是汗,是泪。
车外传来脚步声,轻、急、熟稔。
“你真要这时候走?”赵景行一把掀开车帘,脸上全是风沙刮过的红痕,“京里消息刚到,东巷柴草库昨夜被人动过,守仓的老头今早不见了。”
陈砚舟合上册子,塞进怀里,抬头看他:“那就更得走。”
“你这是往刀口上撞!”赵景行一拳砸在车壁上,“士族那帮人恨你入骨,裴尚书刚调走两营禁军,他们就敢动手!你还记得雁门那次吗?差点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记得。”陈砚舟笑了笑,“所以这次我不带兵,只带文吏。他们要杀我,总得先装成‘劫匪’。”
赵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行,你要当饵,我陪你下水。”
话音未落,远处山丘扬起一片黄烟,像狼群出洞。
陈砚舟猛地推开车窗,眯眼望去——数十骑快马从两侧坡地俯冲而下,马蹄翻起土浪,为首那人手持钩镰刀,黑巾蒙面,直扑车队中央。
“散!”陈砚舟吼了一声,抓起角落的短棍就往车外跳。
可已经晚了。
三匹马横插进来,把主驾围死。一名马匪挥刀劈向车辕,木屑飞溅,马惊嘶一声,前腿跪地。
陈砚舟滚下车,后背撞在石子路上,疼得闷哼一声。他抬眼,看见赵景行已拔剑出鞘,一人一马拦在前方,剑锋直指冲来的匪首。
“朝廷命官你也敢动?!”赵景行怒喝,声音炸得整条官道都在颤。
那匪首冷笑,钩镰一甩,带起一道弧光。
两人交手不过三招,赵景行就被逼退两步。对方不是寻常马贼,招式狠辣,专攻下盘,明显练过边军制敌术。
“不是劫财。”陈砚舟咬牙,“是冲我来的。”
他攥紧短棍,正要上前,却被一名随行文书死死抱住:“大人不能去!您要是出了事,边墙怎么办?流民怎么办?”
远处,赵景行已被五人围住。
剑光乱闪,他左肩中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可手还没松。他一脚踹翻一个逼近的马匪,反手刺穿另一人咽喉,滚地翻起时,右腿突然一软——旧伤崩裂了。
“啊——!”他仰头大叫,却还是撑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