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假山后跃出,角度偏左,说明习惯用右手突袭。刀长一尺二寸,刃薄,应为北镇制式短匕。”
主簿笔尖一顿:“你记得这么清?”
“记得。”陈砚舟睁开眼,“因为那刀离我心口只剩三寸。人快死的时候,看得最真。”
秦五把断绳摊在案上:“绳结为双环八字,外绕三匝,是北镇夜行队专用。去年剿盐枭,他们从南门吊索入城,用的就是这打法。”
主簿低头看,手微微抖。
“还有。”陈砚舟从怀中抽出那张纸——崔玿留下的策论抄本,“这是他今晨亲手放在我面前的。他说:‘游戏才开始’。这不是邀斗,是威胁。一个朝廷命官之子,带着死士约书生赴荒园‘论生死’,这是讲理,还是杀人?”
满堂静。
主簿终于落笔,沙沙写了几行,抬头:“你可敢具结画押?若查无此事,按律反坐。”
“敢。”陈砚舟伸手沾血,在诉状上按下指印,“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主簿收了状纸,低声吩咐差役:“去北镇档房调绳结图谱比对。另,封锁荒园,不得擅入。”
差役领命要走,陈砚舟却抬手拦住。
“不用你们去。”他说,“我已经派人了。”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一个青衫学子,满脸通红:“师兄!抄好了!”
他手里攥着十几张纸,哗啦全摊在地上。
“全城茶肆、书坊、城门口都贴了!我还让师弟们去码头、渡口、骡马市念——‘北镇死士行刺书生,幕后主使崔玿’!现在满街都在传!”
主簿猛地站起:“你早安排好了?”
“不然呢?”陈砚舟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送死?”
他转头对秦五说:“去照壁下等。待会儿若府衙压案,就把绳子挂在照壁上,写‘北镇杀人,官府不查’。”
秦五点头,转身就走。
主簿气得发抖:“你这是要煽动民变!”
“不是煽动。”陈砚舟盯着他,“是逼你们查案。你们不查,百姓就替你们查。你们不审,天下就替你们审。”
他一步步往后退,血还在滴。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们主持公道。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能捂住的了。”
刚走出府衙大门,外头已围了一圈人。
有书生,有挑夫,有卖菜的老汉,全都盯着他肩上的血。
一个老儒生颤声问:“真是……北镇的人?”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