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的文章,来路不明。我不应战,这帽子就扣死了。”
赵景行咬牙:“可他要的是你闭嘴。”
“那就让他看看。”陈砚舟脚步一顿,“闭嘴的人,是不是还能开口。”
回到房里,他第一件事就是从柜底摸出那封没拆的信。
玉印还在,扇形半开,纹路清晰。
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崔家想借刀杀人,挑了个好刀。”
这不是沈元朗的印,是崔家私信专用的变体徽记。真正的沈家子弟,从不用这个。
也就是说——信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沈元朗确实站在了台上,确实当众发难,确实把“抄袭”两个字砸在他脸上。
可问题来了:一个向来中立、甚至暗中帮过寒门的士族清流,为什么突然跳出来,用这么狠的招?
他踱步三圈,脑子里过着刚才每一句话。
“他说‘未刊稿’……说得太准了。”
真正的造假者,只会笼统说“你抄了古书”。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会精准点出“未刊”“残稿”“焚尽”这些细节。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辩经策。
底下第一条就是:以史为刃,先问出处。
第二条:查近十年府衙旧档流转记录,看谁调过“田议”类文书。
第三条:盯沈元朗三日行踪,尤其——他见了谁。
笔尖顿住。
他忽然想起沈元朗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得意,不是讥讽,而是一闪而过的……犹豫。
像是逼不得已。
“你要是输了,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他轻声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嘴角扯了下,“其实你已经说了。”
窗外天色渐暗,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纸页哗哗响。
他没点灯,就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三日后辩经台,胜负不在文章,而在谁先摸清这场局的底牌。
而他现在知道的只有一点——
沈元朗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逼他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