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威廉打断他，拍拍苏落雨手臂，“随汉斯去。收拾好了餐厅见。希望今晚不是该死的咸肉汤。”

客房在二楼。石墙厚实，抵挡了寒意。壁炉已生火。木床铺着干净亚麻，毛毯厚实。铜盆盛着热水。窗外是内庭景色，雨丝斜织。汉斯送来衣物：亚麻衬衫、羊毛长裤、粗呢外套。虽旧却洁净。

“晚餐钟响时，我会来引您去餐厅。”汉斯道，关门离去。

热水洗去旅尘。换上衣衫，略紧，但舒适。苏落雨站到窗前。城堡依山而建，视野开阔。雨幕中，村庄、田野、森林向远方延伸，直至模糊天际。宁静，却封闭。与星海遨游的方舟号，是两个极端。

钟声嗡鸣。汉斯准时出现。引他穿过拱廊，走下石阶。餐厅宽敞，穹顶高悬。长桌可坐二十人，此刻只设三副餐具。壁炉火焰熊熊，墙上兽首俯视。

威廉已在等候。换上了深色常服。

“父亲马上到。”他低声道，“他说话就那样，别在意。”

门开。艾森伯格男爵走进。身材高大，鬓角灰白，面容刻板。眼神锐利，与威廉的跳脱截然不同。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向苏落雨。

“这位就是你的‘客人’？”语调沉缓。

“父亲，这位是苏先生。北边来的旅行者。”威廉介绍。

“北边很大。”男爵切开面包，“因何至此？”

“避难。”

“战火纷飞之地。”男爵颔首。

“是的。”

“您从事何种营生？商人？学者？”

“猎手。”

“猎手？”男爵挑眉，“猎何种猎物？”

侍者端上汤羹。浓稠豌豆汤，漂浮香肠切片。

“任何需要被猎杀之物。”苏落雨道。

男爵凝视他片刻，不再追问。“既是我儿宾客，便安心住下。边境之地，谈不上款待，唯避风雨而已。”他用餐姿态优雅，却透着军人式的效率。

威廉试图活跃气氛。“苏先生见过世面。或许能给我们讲讲北方见闻？比如那些新式火枪？”

“火枪华而不实。”男爵冷淡道，“弓弩足够应对任何边境冲突。”

“但时代在变，父亲……”

“艾森伯格之壁屹立百年，靠的不是追逐新奇。”男爵打断他，“靠的是坚守传统，恪尽职守。”他看向威廉，“譬如你明日应去巡查东侧林地，而非耽于宴饮。”

晚餐在沉闷中结束。男爵告退。威廉松口气。

“瞧见了？‘传统与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