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父亲语调，摇头，“走吧，带你去藏书室。至少那儿暖和。”

藏书室狭小，书籍却不少。羊皮卷与印刷本混杂。威廉抽出一本厚重图册。

“瞧瞧这个。祖父留下的怪物图鉴。巨人、精灵……小时候当童话看。”他翻开一页，描绘着扭曲生物，“你说你是猎手。猎过这些吗？”

苏落雨看向插图。粗糙，却捕捉到几分神韵。

“有些类似。”

“真的？”威廉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你不一般！详细说说！”

窗外雨声渐密。烛火摇曳。威廉听得入神，时而惊叹发问。城堡隔绝了外界，唯有故事与雨声填充夜晚。

晨光刺破云层。雨水洗过的天空湛蓝。威廉如约而来，穿着猎装，兴致勃勃。

“巡林！父亲给的差事，正好带你走走。东边老林区，路不好走，但景致绝佳。”

马蹄踏过泥泞小路。森林气息扑面而来，潮湿泥土、腐烂落叶、松脂清香。威廉在前引路，熟悉每处转弯。

“小心低枝。”他拨开榛树丛，“这路除了樵夫和偷猎者，就我常走。”

林深处，光线斑驳。苔藓覆满树根，蕨类丛生。威廉勒马，指向地面。

“看。野猪痕迹。新鲜的。这帮家伙总祸害土豆田。”他下马细查，“蹄印杂乱，像受惊了。”

苏落雨下马观察。泥土翻搅，断枝凌乱。确有惊慌奔逃之象。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别样气息。冰冷，陈旧，非兽非人。

“不止野猪。”苏落雨道。

“哦？狼？今年冬天是来了几群……”

“不像。”

他们循痕迹前行。林木愈密。那冰冷气息渐浓。苏落雨体内诅咒微微骚动，并非饥饿，而是警戒。威廉浑然不觉，仍在谈论狩猎趣事。

前方出现空地。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地面刨开。深色污渍溅洒苔藓上，已干涸发黑。中央地面下陷，形成浅坑，边缘泥土焦黑，仿佛被强酸腐蚀。

威廉笑容消失。“这……怎么回事？雷击？”

苏落雨蹲下，指尖轻触焦土。冰冷刺感残留。坑底有碎片，非石非木，暗沉材质，边缘锐利。他拾起一片。楔形石圆盘微微震颤，共鸣低鸣。

“不是雷击。”苏落雨起身。

“那是什么？”威廉不安四望，“军队实验的新武器？听说帝国工兵……”

“不是武器。”苏落雨握紧碎片。气息与此物同源。来自界外之物。

林鸟惊飞。远处传来树枝断裂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