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热了起来。带着血和铁锈的腥气。

“维度夹层正在重叠。”瑞克用工具戳了戳肉墙，墙收缩了一下，渗出一股黄脓。“恶心。总把垃圾混在一起。”

前方走廊被一堆纠缠的、仍在蠕动的血管和骨片堵死。一个巨大的、由婴儿肢体缝合而成的怪物趴在障碍物顶端。它没有头，胸膛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巨口开合，发出尖锐的、模仿哭泣的噪音。

瑞克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又是这种破玩意。”他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喂，小子。你上。我讨厌这种吵吵嚷嚷的东西。”

苏落雨没动。他盯着那怪物，体内的饥饿感被那扭曲的生命能量撩拨，蠢蠢欲动。但他没动。

“怎么？怕了？”瑞克斜眼看他。

“它在哭。”

“那是噪音污染，不是哭。”瑞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喷雾罐的东西，对着那怪物按下去。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喷出。

怪物的“哭泣”声立刻变调，成了嗬嗬的窒息声。缝合的肢体开始溶解，像蜡一样从障碍物上滑落，化作一滩冒着热气的粉红色粘液。堵塞的通道露了出来。

“看？简单。”瑞克跨过那滩粘液。“情感投射体。低级货。用点情绪中和剂就搞定。”

他们穿过通道。另一边不再是医院。而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厂车间。生锈的传送带蜿蜒盘绕，巨大的齿轮静止不动，悬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疲劳的味道。

远处黑暗中，有焊接的火花闪烁。一下，一下。伴随着沉重的、规律的撞击声。

铛。

铛。

铛。

“哦？”瑞克挑了挑眉。“换主题了。‘压抑的劳动’？还是‘无意义的重复’？”他看起来稍微有了点兴趣。“去看看。这种地方有时能捡到点有用的废料。”

车间的铁格栅地面在他们脚下震动。每一次撞击声传来，就剧烈震颤一次。苏落雨跟着瑞克，走向火花闪烁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冲压机床。一个穿着破旧工装、身形佝偻的男人，正机械地将一块金属板放入模具。机床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他将压制成型的零件取出，看也不看就扔进身边的废料筐，然后拿起另一块金属板，重复。

筐里的零件已经堆成小山。每一个都完全一样，是某种扭曲的、无法辨认形状的金属块。

男人对他们的靠近毫无反应。他的眼睛盯着模具，空洞无神。他的手臂动作精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