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没有尽头。只有无止境的乡下。墙壁上涂满癫狂的涂鸦。荧光灯管在头顶一节节爆裂。黑暗紧追不舍。
饥饿感烧灼着他的胃。影子吸食着他的能量。速度慢下来了。他扶着冰冷的墙喘息。下面传来跑调的哼唱。
他谨慎地向下走。楼梯在一个平台终止。一扇微敞的铁门。光线从门缝透出。哼唱声从里面传来。
他推开门。一间狭小的储藏室。堆满箱子和清洁用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白发老人背对着他。正对着一个冒出火花的配电箱捣鼓什么。手里拿着一个像是烤面包机改装的工具。
“频率不对。”老人嘟囔着。“这地方的现实结构像烂奶酪。”他猛地一拍配电箱。火花四溅。灯光稳定下来。哼唱声又响起来。
苏落雨靠在门框上。呼吸粗重。影子的压迫感暂时消失了。被隔绝在门外。老人头也不回。
“把门关上。”“冷风灌进来了。”
苏落雨反手关上门。金属锁扣咔哒一声轻响。门外的脚步声、低语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老人工具发出的嗡嗡声。
老人转过身。他眼神涣散,带着醉意。白大褂沾着可疑的污渍。“看你那德行。”“被自己的屁追着跑?”
苏落雨没说话。他盯着老人手里的工具。那东西发出蓝光,稳定着周围的空气。现实不再扭曲蠕动。
“那是什么东西?”苏落雨问。“那个影子。”
“那个?”老人嗤笑一声。“基本款的认知反馈幽灵。”“你饿,它就强。”“你撑得要吐,它就弱。”“你是它的免费午餐。”
他弯腰从一个箱子里拎出半瓶琥珀色液体。拧开,灌了一口。“嗝。”“这里就是个精神厕所。”“每个人都在里面拉出自己最臭的那坨想法。”
他把瓶子递给苏落雨。“来点?”“能让你暂时尝不出自己灵魂的馊味。”
苏落雨接过瓶子。液体刺鼻,像工业酒精兑了松节油。他灌了一口。火焰烧过喉咙,落入胃袋。短暂的灼痛压下了那啃噬灵魂的饥饿感。
“管用。”他声音沙哑,把瓶子扔回去。
老人接住瓶子,又喝了一大口。“废话。我调的。”他踢了踢那个冒烟的配电箱。“这破地方就是个低频精神地狱。专收你这种信号强的倒霉蛋。”
“这是什么地方?”
“叫什么来着?寂静岭?随便吧。名字不重要。”老人摆弄着他那个烤面包机工具,蓝光闪烁。“重点是这鬼地方卡在现实褶皱里,像个脓包。里面挤满了心理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