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雨倒在旅馆床上。床单散发着消毒水和霉味。他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窗外雨声敲打着防火梯。

他闭上眼。梦中他又回到了威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威伦沼泽的腐土味。

咯吱。

声音很轻，来自墙壁。他睁开眼。房间昏暗。墙纸接缝处卷起一个小角。

嘶啦——

大片墙纸突然剥落。它不是掉下来，而是融解、流淌。后面露出布满铁锈和暗红色污渍的金属板。一股铁锈和腐败气味涌来。

“怎么回事？”苏落雨坐起身。他碰了碰那金属。冰冷，黏腻。电台的爵士乐突然中断。刺耳的静电噪音响起。滋滋滋，咔啦！

更多墙皮落下。整个房间都在剥蚀。床铺在他身下变得湿冷。他低头看去。原本发黄的床单浸满了暗色液体。像血，又像机油。

走廊外的脚步声消失了。孩子的笑闹声也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间正在腐烂的房间。和那越来越响的静电噪音。

他走到门口，拧动把手。门框扭曲变形，卡死了。窗外不再是潮湿的街道。浓密的灰雾翻滚着，遮住了一切。雾气中，警报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嘶鸣起来。

“该死。”他环顾四周寻找武器。只有固定在桌上的台灯。他一把扯断电线，握住金属灯座。灯罩掉在地上，溅起粘稠的液体。

墙壁蠕动着。铁锈如同活物般蔓延。血色锈水滴落，在地面汇成水洼。一个扭曲的影子在水洼里晃动。那不是他的倒影。那东西更瘦长，头部是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

静电噪音猛地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叫。苏落雨握紧灯杆，盯着那扇变形的门。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他知道。

门板向内凸起。金属撕裂声刺痛耳膜。一只没有皮肤、筋肉裸露的手抓破了门板。手指扭曲伸长，末端是锋利的骨刺。它疯狂地抠抓着，试图挤进来。

苏落雨压低重心。他体内的冰冷能量开始流动。修复着因震惊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更深层的饥饿也被唤醒了。

门被撕开了。那东西挤进房间。它曾是人类，现在只是一团移动的解剖模型。肌肉纤维裸露颤动，没有脸。只有一片平滑的、渗着血膜的空白。它发出湿漉漉的吸气声，转向苏落雨。

台灯杆带着风声砸下。砰！击中它的肩膀。肉质凹陷下去，没有骨头断裂的触感。这东西只是晃了晃。空白的面孔“看”向他。

苏落雨侧身避开抓来的骨爪。爪尖擦过他脸颊，带起一丝凉意。他旋身，灯杆全力捅出。金属尖端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