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着刻薄的评论，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隐藏在衣物下的结实身躯上流转。

“听说利维亚现在老鼠比人多？”

“他身上的味道…真特别，像古老的羊皮纸…”

“你看他的眼睛，一点光彩都没有，真吓人…”

苏落雨面无表情地应对着。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并不在这些浮华的空壳上。他的感知像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捕捉着这个大厅里更隐秘的波动。

他感觉到了..不止一道。

在那片嘈杂的、浮于表面的精神涟漪之下，有几股异常冰冷、凝练、古老的意识，如同深海潜流，悄然涌动。它们分散在宾客之中，完美地伪装着，但那种非人的沉寂感，与他体内不死诅咒的空洞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鸣或者说，排斥。

其中一股最为强烈。来自大厅角落，一个独自站在阴影里、仿佛超脱于这场喧嚣之外的男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或许三十出头，穿着异常简洁的黑色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俊美得如同古典雕塑，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端着一杯深得近乎发黑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鲜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痕迹。他没有看任何人，但苏落雨能感觉到，一道远比其他人更沉重、更锐利的“视线”，早已将自己牢牢锁定。

那不是一个贵族对土包子的好奇，而更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生物。带着纯粹的好奇，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卡缪子爵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压低声音对苏落雨说：“看，那位是雷吉尔‘大师’，一位…嗯…深居简出的学者，对历史和人种学有着非凡的见解。他可是很少对这种社交场合感兴趣的。看来，拉斯先生，您确实与众不同。”

子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甚至…谄媚。

就在这时，一位喝得醉醺醺的年轻贵族，大概是想在女伴面前显摆勇气，摇摇晃晃地走到苏落雨面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酒杯里的酒泼洒出来，溅湿了苏落雨的袖子。

“嘿！北边的穷酸鬼！”年轻人喷着酒气，语带挑衅，“听说你们那儿的人，喝血比喝酒多？给我们表演一个？”

瞬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期待一场好戏。

苏落雨缓缓低下头，看着袖子上的酒渍。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