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雷第庄园的宴会厅,是一座用金钱和艺术堆砌起来的虚荣殿堂。水晶吊灯将无数烛光折射成璀璨的星雨,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描绘着狩猎、丰收和神话场景。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叶以及数十种珍馐美馔的复杂气味,浓郁得让人几乎要溺死其中。
苏落雨走进来时,厅内已有二三十位宾客。男士们穿着剪裁合体的天鹅绒或丝绸外套,女士们则像争奇斗艳的蝴蝶,裙摆用鲸骨撑起巨大的弧度,裸露的肩颈和手腕上闪烁着珠宝的光芒。他们三五成群,手持酒杯,低声谈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都仿佛经过精心排练,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他的出现,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里。
谈笑声有一瞬间的凝滞。无数道好奇的、审视的、鄙夷的、纯粹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这身借来的华服或许遮住了破烂,却遮不住他周身那股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冰冷气息。他走路的姿势不像贵族般慵懒踱步,而是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警惕与精准;他的眼神过于直接,缺乏在这种场合必需的、暧昧敷衍的礼貌。
卡缪子爵热情地迎上来,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啊!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到了!”他揽住苏落雨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力,“诸位,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呃,来自利维亚的…”
“拉斯。”苏落雨接口,用一个临时想到的、毫无意义的化名。
“拉斯先生!一位阅历丰富的旅行家!”子爵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两杯金黄色的起泡酒,塞给苏落雨一杯,“来,尝尝这个,‘白日梦’,我们陶森特的骄傲,能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苏落雨接过酒杯,指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他没有喝,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子爵也不在意,开始引着他穿梭于宾客之间。
“这位是剧院经理菲利帕女士,她对北方那些…嗯…粗犷的民间故事很感兴趣…”
“这位是银行家德·拉·克罗伊克斯先生,或许你可以跟他聊聊…贸易?虽然现在北边的生意可不好做…”
“这位是著名的诗人雷蒙德,他总是渴求新的灵感,你的经历或许能激发他的创作热情,哈哈…”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的社交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欢迎词,但他们的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像在观察一只被意外放入沙龙的危险野兽,既好奇它锋利的爪牙,又鄙夷它粗野的习性。几个贵妇人用镶着象牙蕾丝的扇子半掩着脸,低声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