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着厚厚的天鹅绒,小桌上放着冰镇好的葡萄酒和精致点心。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风景如画的乡间小路,向着远山那座白色城堡的方向驶去。
突然出现的卡缪子爵让苏落雨在陶森特的寻“船”之旅,从一开始,就弥漫开了葡萄酒也无法掩盖的怪异。
卡缪子爵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鲍克兰的宽阔石板路上通往封地城堡。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与窗外流泻的明媚风光构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梧桐树,更远处,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空气中饱和的果香甜得发腻。
苏落雨沉默地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身体却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着这种过度安逸的环境。车厢内,冰镇葡萄酒瓶身凝结的水珠滑落,在银质托盘上留下细微的水痕。子爵殷勤地为他倒了一杯深红色的液体,酒液在精致的水晶杯里荡漾,散发出橡木桶陈酿特有的醇厚气息。
“尝尝,先生,拉·瓦雷第家族酒庄三十年的珍藏。”子爵自己先呷了一口,眯起眼,一脸陶醉,“阳光、雨露、土壤的灵魂,都凝聚在这一杯里了。它能洗去旅人所有的疲惫。”
苏落雨没有动。酒精对他被诅咒的身体早已失效,他甚至怀疑这甜美的液体就算有一大橡木桶让他喝下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前提是没有撑破了肚皮。他更警惕的是子爵的热情。那双精明眼睛里的探究光芒,几乎不加掩饰。
“感谢您,子爵阁下。”他声音平淡,“但我现在更需要清水。”
子爵挑了挑眉,也不勉强,优雅地放下酒杯:“当然,是鄙人考虑不周。看您的样子,这一路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利维亚…哎,真是个被诅咒的地方,战乱、怪物,听说现在还有黑死病蔓延?你能逃出来,真是九死一生。”他的话语充满同情,但语气更像是在鉴赏一件稀有物品的离奇来历。
马车驶入鲍克兰城区。眼前的景象与威伦任何一座城镇都形成了残酷的对比。这里没有残垣断壁,没有乞讨的伤兵和面黄肌瘦的难民。街道两旁是色彩明快的石质建筑,阳台盛开着天竺葵,精美的雕塑装饰着街角。市民们衣着体面,脸上大多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笑意,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烤面包和永不消散的葡萄酒香。
莫里斯队长口中的“规矩”随处可见。穿着笔挺制服的卫兵在街头巡逻,姿态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阅兵表演。一切都井然有序,干净、富裕、欢乐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