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苇荡惊魂(四)(2 / 3)

残片的棱角硌得他生疼,但他死死抓着不肯松手——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也是找到龙脉的关键。

母亲的体力显然快耗尽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被暗流卷得偏离方向。小六咬着牙游到她前面,用后背顶着她往前冲,芦苇杆在嘴里剧烈地晃动,吸气时能尝到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母亲的。

身后的喊叫声渐渐远了,白狼他们显然不熟悉暗河的水流,被湍急的河水冲得七零八落。小六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大黄狗被一个漩涡卷得打转,白狼正骂骂咧咧地往岸边游,红卫兵们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乱撞。

“娘,我们快出去了。”小六用口型对母亲说,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芦苇丛缝隙——那里透进来的天光格外明亮,显然是苇荡的出口。

母亲虚弱地点点头,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握着油布包的手依旧有力。小六突然注意到,油布包的一角渗出了暗红色的水迹,难道龙首玉柱被刚才的冲撞磕破了?他心里一紧,想打开看看,却被母亲按住了手。

就在这时,前方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小六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具穿着蓝布褂子的尸体卡在苇根间,花白的头发在水里飘荡——是豪叔。

豪叔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盯着天空。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刺刀,刀柄上的红绸已经被血浸透。小六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混着泥水滑进嘴里,又苦又涩。他想停下来给豪叔磕个头,却被母亲死死拽着往前游——他们没有时间悲伤,白狼随时可能追上来。

穿过最后一片苇丛时,小六看见岸边的柳树枝上挂着一轮残阳,血红的光芒照在暗河的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他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抱着母亲瘫坐在河滩上,怀里的布包滚落在湿漉漉的沙地上。

母亲颤抖着打开油布包,龙首玉柱静静地躺在里面,翠绿色的玉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龙纹雕刻栩栩如生。她拿起玉柱,轻轻碰了碰小六怀里的青铜罗盘残片,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残片内侧的阴刻纹路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四十九字观山口诀的前半部分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你爹说得对,”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玉柱碰残片,口诀自显现。只要这三样凑齐,就能找到真正的龙脉。”

小六捡起地上的布包,重新抱在怀里。他仿佛能听见豪叔最后的怒吼,看见父亲临死前紧握罗盘的手,还有王明德倒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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