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穹顶的断墙上还挂着半片焦黑的霓虹广告牌，在晚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夜色如墨，远处废墟间偶尔闪过几道微弱的红光，仿佛是某种变异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林昭盘坐在废墟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松垮的灰布外套被金色符文撑起，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金蛇，正顺着他的脖颈、手腕往皮肤里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混杂着辐射苔藓散发出的腐臭味道。

“心跳频率127，体温39.2。”苏牧单膝跪地，手指按在林昭颈侧，眉峰紧拧成刀刻的线。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剧烈跳动，像是有一头困兽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的战术靴底碾碎一片辐射苔藓，墨绿色汁液在焦土上洇出诡异的花。触感粘稠，踩上去像是踏进某种活物的血肉之中。

作为前军校首席，他太清楚这种异常的生理数据意味着什么——灾核正在强行抽取林昭的生命力，就像干渴的野兽在舔食最后一滴血。

林昭闭着的眼睫突然剧烈颤动。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团温热的光团在膨胀，那是从镜界带回的灾祖记忆，此刻正与胸口的印记产生蜂鸣般的共鸣。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古钟声回荡在脑海深处。

星图，无数银线编织的星图，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清晰——第七穹顶、第三穹顶、甚至最北边被深渊兽群盘踞的第一穹顶，所有穹顶下方都跳动着暗红的节点，像被线穿起的毒瘤。视觉中的星图泛着冷光，像是刻在现实之上的另一层世界。

“他们不是要唤醒妖皇……”林昭突然睁开眼，瞳孔里的金芒刺得苏牧偏过头。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仿佛阳光直射般灼痛。

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碴，“是要用妖皇的力量撕裂世界。旧秩序崩塌时，新规则才会从废墟里长出来——他们想当拿镰刀的人。”话语落下的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连风也似乎屏住了呼吸。

“主上。”韩信的虚影在两人之间浮现。

这位历史残魂的甲胄上落着细碎的星芒，指尖正点在星图中第七穹顶的位置，“星渊会在这里布了双生阵。明阵困妖皇，暗阵连地脉，中枢藏在……”他的指尖突然往下一沉，“地下三百米，天渊中枢。”

林昭的指节抵着太阳穴，灾核在丹田处转得更快了。他闭上眼，再次进入死亡之眼的状态。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三秒后，膝盖砸进裂开的地缝，苏牧的手拽住他后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能看到这些，只是猛地起身，靴跟碾碎一块辐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