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的剧痛如烧红的铁钎在脑仁里搅动,每一下都带着金属刮擦骨头的尖锐感。林昭踉跄着跪坐在血色虚空中,眼前的画面却比疼痛更让他窒息——
青铜长戟贯穿妖皇心口的刹那,飞溅的黑血在空气中划出细碎弧线,映出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那张脸的眼神空洞而悲怆,仿佛穿越了无数轮回凝视着他。核战初期父母被辐射兽撕碎前,那声“昭昭快跑”的惨叫竟与上古战场里“保护血脉”的嘶吼重叠,像两道不同时间的声音波纹,在他的耳膜上不断撞击。还有星渊会那些穿黑袍的身影,他们跪在焦土上对着妖皇残魂叩拜的姿态,分明和千年前跪在初代灾祖脚下的叛徒们如出一辙。
“咳...”林昭捂住嘴,指缝间渗出半滴金血,滚烫如熔岩般灼烧着手掌。
他终于看清那些在记忆里闪了十年的碎片——父母临终前死死护着的青铜鼎碎片,在他手中泛着幽光;博物馆地下密室里刻着“灾祖”二字的断剑,曾在他梦中割裂黑暗;甚至第一次觉醒死亡之眼时,那个在他梦里举戟大笑的男人,原来都是同一个人。
“林昭。”
韩信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玄色衣摆被识海乱流掀起,像是夜风中飘荡的冥幡。他语气平静,但眼底浮着层极淡的忧色——那是林昭从未在这位“算无遗策”的残魂眼里见过的情绪。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林昭抬头,喉头滚动,血腥味在鼻腔弥漫。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接受血脉传承,成为新灾祖,延续宿命里对抗妖皇的使命。”韩信的指尖点过虚空中漂浮的金色光带,那是命运长河的投影,光带流动之间映出无数可能的命运分支,“或者...”他另一只手划过光带,竟生生扯断几缕,像是斩断无形的枷锁,“斩断轮回,用你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石屑砸在头顶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伴随着空气的震动与尘埃的簌簌落下。
林昭这才惊觉现实里的天命塔还在震动,苏牧的军刀划破空气的锐响透过识海屏障传来,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暗金印记,那是血脉共鸣的灼烧感,却比不过心脏跳得快要裂开的疼。皮肤下仿佛有火在燃烧,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
“宿命啊...”他低笑一声,想起十二岁那年蹲在废墟里啃发霉的压缩饼干,看着变异犬撕咬幸存者时,他第一次用捡来的铁片划破自己掌心——不是为了救那个陌生人,而是突然意识到,在这废土上,连“活着”都是逆着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