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还黏在林昭睫毛上,他盯着二十步外那道身影,喉结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特有的焦灼味,混杂着碎石中渗出的金属腥气。
月光透过倾斜的断墙漏下来,照得对方轮廓像浸在水银里——黑外套下摆沾着同样的碎石渣,碎发被尘灰染成灰白,连左嘴角那道淡疤都分毫不差。林昭甚至能看清对方衣领边缘因摩擦而翘起的一缕布丝,仿佛就是镜中倒影。
操。林昭下意识骂了句,声音发哑,像是从沙纸里挤出来的。
三个月前在辐射区捡到青铜鼎碎片时,他以为最离谱的事是觉醒死亡之眼;半小时前灾核爆炸时,他以为最疯的是血脉里蹦出个吾之后裔。
可现在这尊活脱脱的复制人往那一站,他后槽牙都咬酸了。
苏牧的军刀已经出鞘,刀身映着月光泛冷,寒意顺着刃口缓缓流淌。他没说话,只是侧身挡在林昭半步前,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爆发力。
林昭能听见他皮靴碾过碎石的细碎声响——这是苏牧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每次猎杀青铜级变异兽前都会这样。那种熟悉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晰,带着某种节奏感,如同战鼓渐近。
不对劲。韩信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带着点古旧书卷的沉郁,那人眼中没有你的神采。
林昭猛地抬头,正撞进对方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太静了,静得像暴雨前的死潭,没有他惯常的玩世不恭,没有面对危机时的警觉,甚至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瞳孔深处一片空洞,像是用墨汁填满的井口。
你以为摆脱了妖皇,就真的自由了吗?
镜像体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每个字都带着机械的滞涩。林昭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这根本不是他的声线,他平时说话总带着点混不吝的尾音,可眼前这人的吐字精准得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你不过是另一个容器。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刹那,镜像体动了。
他挥拳的轨迹和林昭三个月前在废车场揍变异犬时如出一辙,拳风里裹着股腐臭的腥气,像极了上次在遗迹深处碰到的妖皇碎片气息。空气被撕裂的瞬间,林昭嗅到了一丝类似腐败血肉的味道。
林昭本能地侧身,死亡之眼在眼底翻涌——可那0.1秒的死亡画面里,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他自己?
同步战斗意识!韩信的尖叫刺穿识海,他在模仿你的本能反应!
林昭脑门嗡地炸开。
他想起上个月和苏牧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