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舰的降落舱门刚弹出一道缝隙,林昭就闻到了穹顶城外的铁锈味——混合着辐射尘与废机油的腥气,比第九层的硝烟更让他喉咙发紧。他攥着舷窗边缘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兴奋的紧绷感在血管里乱窜。
老陈嘴角的毒笑、地缝里翻涌的黑雾、苏牧军刺上的冷光,这三幅画面在他视网膜上叠成重影。风从门外灌入,带着细碎砂砾敲打在金属壁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队长?通讯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有些失真,像是被过滤过的电流音,舱门气压平衡了。
林昭扯下帽檐遮住半张脸,抬脚跨过舱门的瞬间,风卷着废纸片扑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霉味。他抬头,正撞进苏牧的视线里。
来得够慢。苏牧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却没有挪步,只是垂眼扫过林昭臂弯的星辉纹路,第九层的祭坛塌了?
林昭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装出吊儿郎当的模样,脚却已经朝着废车堆走过去:塌的不是祭坛,是星渊会的算盘。他在离苏牧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余光瞥见对方指节微微蜷起——这是苏牧听重点时的习惯动作,老陈手里有块发光的芯片,第九层地缝里涌出来的黑雾,和十年前我在辐射区见到的妖邪残魂......一个味儿。
苏牧的眉峰终于动了动,弯腰拔起军刺。刀鞘磕在废车外壳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他把军刺倒转,刀把对着林昭递过去,金属表面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温度尚未散尽:我截获了星渊会的加密通讯。他喉结滚动,目光如寒潭般沉静,他们管那芯片叫灾核适配体样本,说天命计划不是进化实验,是要把穹顶城所有人的神经链都改造成……他顿了顿,像是不愿再说下去,灾核的容器。
林昭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像是有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皮肤。死亡之眼的画面在脑海里闪了一下:老陈把芯片按在控制台时,整个穹顶城的灯光同时变成了青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烧焦塑料的气味。
他猛地攥住军刺刀把,指节发白,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们想把活人变成灾变者的电池?
更狠。苏牧抽回手,军刺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弧,金属反光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灾变者是被灾核选中的,他们要的是……他盯着林昭臂弯的星辉纹路,眼神复杂,让所有人都被迫适配,不管愿不愿意。
林昭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碎冰碴,牙齿间溢出一丝血腥气:所以老陈那孙子根本不是市场卖烤鼠肉的,是星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