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阿什玉又和好了?”
“也就那样吧。归年非要说和,阿什玉那个人倒也不坏。”
“哼。”驼子对谁都是一团和气,唯唯诺诺的,鲍四娘有些不齿。
“换好了,我也就回去了。出来时间长了,他们又喊我。让人知道我在你这里,也不好。”驼子在鲍四娘的脸上捏了一下,温存地说。
鲍四娘点点头。
归年和阿什玉坐在火盆前面。马尾弦已经上好了。归年调试着音准。
“音色还是闷一些。”阿什玉在一旁说。
“自然。过去用的皮弦,韧性好,可以用力弹奏,音色洪亮。最差也是丝弦。用马尾也是勉为其难了。”归年试着弹奏那首为沉香写的《浪淘沙·思无穷》,琴声虽然黯哑,但风韵不减,仍是那样缠绵悱恻,缱绻深情……
归年望着黑漆漆的窗棂,和沉香相识相知相守相惜的一幕一幕都浮现在眼前:
在清水县驿站,沉香给归年送了蚕沙枕和金疮药;在青石关驿站,田校尉凌辱沉香,归年拚死救下她;剪纸马的时候,归年瞎编了一个骡子的故事,让沉香打消轻生的念头;在焉支山上,风吹走了沉香的大衣,归年用大氅把她包在怀里;在陈郎的庄上,沉香拒绝了陈郎的提亲,她把铜镜塞到归年手里时那幽怨的眼神;从莫贺盐碛出来时归年不省人事,沉香守在榻前痛哭流涕;临别前的晚上,沉香枕在归年腿上听他弹奏琵琶。
沉香,沉香,还是沉香!在这一路险山恶水的征途上,归年和沉香两个素昧平生的人,惺惺相惜,生死相依。沉香在身边的时候,归年尽量地和她保持距离,怕横生枝节,耽误了大事;怕自己和沉香陷入儿女之情,不能自拔,徒增痛苦。但是如今沉香走了,他却真真切切地觉得她一直都在心里住着,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种思念,徘徊在五脏六腑里,搅得他生疼。想忘掉,想放下,却无法办到……
两天多走下来,队伍到了天山县。上午一行队伍策马行路,朔风正紧,天气仍是酷寒。别人倒还犹可,只有陆归年身上破破烂烂,一件棉大氅早已炸了口,露出棉花,头上的压耳帽一边烂掉了,露着一只耳朵,看着既滑稽又可怜。巳时喂马小憩的时候,归年用手搓着冻得红肿的耳朵。阿什玉过来看着他的窘困模样,也是心疼。
“都是你家那下作家奴康老儿,每次领东西,都故意克扣你。这样天气,没有暖和的穿戴真是活受罪!”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前些日子倒还好。”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