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或死或被抢了呢?王敬直,看来你并不在乎我的死活。她在心里哀叹,路已经走到这里了,只有不顾生死走下去。待完成差事回到长安,王敬直就会兑现他的承诺,给她一纸纳妾之契,她可以有个名分,她的儿子,也可以回到她的身边,并且名正言顺地进入王家祠堂。
鲍四娘心事重重地走出刘副尉的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自己的屋子,沉香不在了,她形单影只的,也甚是无趣。去找驼子吧,“墨箭”翅膀上的夹板也松了,正要央驼子来换呢。到了士卒们住的大通间窗下,里面传出士卒们的叫嚷声,纷纷杂杂的,鲍四娘唯恐受他们的取笑,不便贸然进去。正好见木大伏取了一桶滚水正要进屋,鲍四娘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便上去问道:“驼子在屋里吗?”
木大伏答道:“没有啊。他刚才似乎到了阿副将那里,和陆归年一起。”
到了阿副将那里?前几日不是还和阿什玉打了一架吗?这会儿又和好了?男人真是没有常性。昨日还仇人似的,一会儿又称兄道弟!鲍四娘又走到阿什玉屋外,听着里面静悄悄的,好像并没有人。她推门进去了,屋里果然没有人。一盏油灯火焰如豆,半昏半明地燃着,鲍四娘本想走出去的,突然想起来,射“墨箭”的暗箭,会不会跟阿什玉有关系呢?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查一查呢?
阿什玉的行囊都搁在榻上。鲍四娘三下五下地翻开,箭壶果然在里面。鲍四娘抽出一根箭,却是翢翎箭,柘木杆,三棱头,不是射“墨箭”那箭,却又是什么呢?阿什玉,总算抓住你了!鲍四娘愤愤地把箭揣进怀里,就回了自己的屋。
戌时正中,天已黑尽,鲍四娘呆坐在榻上,看着手里的翢翎箭,心里上下翻腾。“墨箭”立在窗台上,翅膀上夹着板子,偶尔转动几下颈项。是了,板子也该换了。鲍四娘懒得再去寻驼子,拿起鹰哨,吹了一下。
过了片刻,驼子真的来了。
“你倒是灵醒,只轻轻吹了一声就来了。我只当你不会来的。”鲍四娘有些意外之喜,又有些怨艾地说,她下意识地,把翢翎箭放到了小几下面。
“‘墨箭’受了伤,你这哨不是吹给我听的,可又是给谁听的?”驼子调笑道。
“‘墨箭’的夹板要换了。松了。”
“我也是想着这事。这就给你换了。”驼子挽起袖子,忙乎起来。
“刚才你跟阿什玉和归年出去了?”鲍四娘问道。
“噢,归年的琵琶弦断了,我们去马厩里寻了几要马尾,将就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