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瞒不过去的。”米司分苦着脸辩解,“只怕现在阿什玉都怀疑我了。”
“那是自然!他又不傻,所以,这件事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斩草去根!”
“怎么?”
“阿什玉不能活!你还要找个机会,再向他下手。”
“我不能再下手了!我对不住他。”米司分痛哭起来。
“现在的情势,他活你就要死。想想吧,如果回了米国,他当了国君,或是世子,他不把你杀了才怪呢!”
是的,谁能原谅曾向自己下毒手的人呢?田校尉的话渗透到了米司分心里。那只雉鸡,根本就是自己扔到河面上的,是自己引诱阿什玉去追鸡,是自己没有找人救援。阿什玉,怎么可能原谅自己这样狠毒地对待他?米司分摇摇头,又摇摇头。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米司分也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我现在该怎么办?”米司分问田校尉。
“先告诉你自己,不是你害的他!只有先让自己相信,才能让别人相信!”田校尉狠狠地盯着米司分说,“现在就去他屋里问候他。把自己撇清,先不管他信不信,只要还能跟他接近,总会有机会再下手。去,现在就去!”
米司分点点头,脚步坚定起来。那一刻,有些东西在他身上死去了,比如良心,比如亲情,有些东西却在他心里生长出来,比如狠毒,比如奸诈——田校尉给他打开了一扇黑暗的门,在这扇门里,贪欲与仇恨如瘟疫一般疯狂地增生,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心境。他发现,放下良心和亲情后,他不再那么痛苦了。
阿什玉和米司分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躲闪。屋里别的人都识趣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阿什玉问米司分。
“什么为什么?”米司分把阿什玉的被角掖一掖,柔声问道。
阿什玉看着米司分的脸,还是像从前那样,面团一样的,愚笨中带着憨厚,木讷中带着温驯。人,还是从前那个人,什么时候心变了的?阿什玉想得有些头疼。
“那只雉鸡被我射中了,还能飞出去十几丈,飞到河面上?”
“你没有射到要害吧,那鸡还没有死透。剁掉头的鸭子还能跑几步呢。”
“可是它落到河面上以后,就没有动了!”
两个人一阵沉默。
阿什玉缓缓地说:“贞观六年,长安闹时疫。我们的两位亲人都相继染上时疫,离我们而去,我们也染上了病。那一年,我们才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