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那时候,因为得病的人众多,药材短缺,鸿胪寺因为你身份要紧,只给你吃对症的药,给我只吃些清汤寡水。我烧得全身滚烫,日渐衰弱。你偷偷地把药分一半给我,这才让我熬了过来。”阿什玉叹口气,“早知如此,当初你不把药分给我也罢了。”
米司分早已是泪流满面,他痛哭道:“我指着我母亲白娇靡的在天之灵起誓,我和阿什玉永远一心。他永远是我的主子。”
白娇靡是米司分的生母,也是阿什玉的乳母,她对阿什玉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亲生的儿子米司分。在异乡长安,幼小的阿什玉所能得到的温暖与安全,几乎都来自于白娇靡妈妈。阿什玉听到那久违的带着亲情的名字,眉头舒缓了一些。他看着米司分举起的手,手上还带着那串碧玻璃手珠,睹物思人,阿什玉又想起了达达。当初,就是这串手珠让他认识了达达的一片赤诚之心,可惜,达达跟他缘浅,不过才月余,就离他而去……
米司分看阿什玉盯着碧玻璃手珠发愣,还以为他想要回手珠,于是解下来放到案上,“这东西还给你。终究是你的。”
“我哪里是想要它呢。”
“我原也是打算回了米国,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你,你的封号、你的姓氏、你的身份。本来它们就是属于你的。母亲说过,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永远不可有僭越之心!她说过,燕雀长不出雄鹰的翅膀,所以也不要向着长空飞。我会永远追随你,做你的侍从。”
米司分抱住阿什玉,热泪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你明天,还能上路吗?”米司分看阿什玉平静下来,问道。
“刚才木大伏给我煎了药,又刮了痧。这会儿我觉得身上轻爽了,应该不碍事了。”
夜深了,阿什玉和归年还在灯下,归年执笔,阿什玉含泪口述写给达达的祭文:
幼弟契苾达达祭
贞观十六年十月,丙寅。身无长物,薄水为奠,告弟达达之灵:
呜呼!弟生于寒微,为生计所累,行乞于道。然,弟宁守困顿,不合污于盗跖。蒙弟相助,故请同行于长路,至今方一月有余。念廖瘳数十日,浮生一瞬间。得弟追随,鞍马之前,扶持照料;病榻之上,关怀备至;言笑之间,烦忧顿消;危急之时,舍身相救!
呜呼哀哉!心痛如裂!吾何德何能,令弟舍己而救吾?穷尽根源,无非施信于弟,安有其他?微薄之恩,何足舍命相救!兄羞愧难当!
常念归故国之日,定令弟读书受教,乐享优荣,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