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诺嘱咐,在两个孩子懂事之时把他们的身份告之,于是在两个孩子懂事的时候她都照办了。当然,同去的还有一个男侍从,也是米氏家族,沾皇亲的,也对两个孩子的身份心知肚明,同样受米连诺的嘱咐,在私底下,仍奉阿什玉为主,从小就让假质子知道自己奴才的身份,知道谁是真正的主子,免生僭越之心。
米司分——这个假冒的质子,被人叫这个名字久了,也不想追究它的真假。反正,假质子也罢,真奴才也罢,长安的日子是很惬意的。尽管不得自由,却非常地开心。有酒有食,有声有色,身子养胖了,心也渐无思想。而阿什玉,那个真质子,也同样的畅意,四处游学,拜师受教,博学中原文化。两个人都各有所得。后来,乳母和米国来的男侍从相继染病去世,他俩的身世,再无人知晓,但两人年纪已长,早已暗地里分了主仆,都安身立命了,米司分也从无僭越之心,都相安无事。
直至现在,米连诺重病,王嗣有忧,急急地请大唐把质子送回,也得到了唐王李世民的恩准,于是两人又走上了回乡之路。
米司分絮絮絮叨叨地,把这一段公案说完,田校尉和刘副尉屏住的一口气方才回了胸腔里,倒真像听了一段海外的奇闻一般。田校尉思忖了半晌,问道:“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如果你们两人就这样回米国,他米家父子二十年不见,他如何就认定那阿什玉是他儿子?仅凭你们口口相传吗?”
“自然还有办法。那年我们临行前,米连诺让人在阿什玉的脚板底下烙了一个“米”字,以做来日相认的凭证。”
“这老狐狸,还挺狡猾!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田校尉愤愤地说,又对米司分道:“你既已把实情都跟我说了,我自然要给你担待着。这样,你先回去歇着,你对那阿什玉,先不要露声色。他病好了,要靠近你,你也由着他——反正我也知道根由了,他再堵你的嘴也是无益了。待我计议好了,再做安排。你回去吧。”
米司分垂头丧气地回了屋。
屋里只剩下田校尉和刘副尉,田校尉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似乎做了平生第一件漂亮的事,这下总算大有可为了。刘副尉却紧锁眉头,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把人再带回长安去受审吗?”
“回是不能回去的。我们这一趟,送质子本来就是个掩护。”
“那不就是了,回是不能回去,你总不成自家把这两个人的身份公开了,给他们定个罪。咱们人微言轻,也没有那个权力啊。不能为了这个事,耽误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