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杯热茶,暖暖手。两人捧茶而坐,归年看着窗上厚厚的麻纸被风吹得一鼓一息的,悠悠地说:“看今夜这风,怕是没有客来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阿什玉一笑:“你也觉得那个‘达达’拿了我的钱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归年生怕惹得阿什玉不悦,急于解释。
“跑了也罢了。试金靠火,试人靠金。以一金得辨一人之忠奸,纵然以金之贵,虽失之,亦得其所值。若得一良才,则良才之值亦非金可比。岂不大善!所以,不管怎样,我都是值的。”
“我明白了,”归年顿悟,“阿副将通达世事,不比我们这般俗人。这翻话,简直可以入史入典。同样的一块金子,田校尉是为了让它能生出‘金子’,以贪念始,自然容易被骗,以失望终。而阿副将没有物欲,只为了辨人之良莠,所以无论结果如何,这金子,都得其所用了。”
“所以说你是知音!”阿什玉笑道,“再者,说到那个‘达达’,我总觉得我没看错人。胸中正则眸子瞭。胸中不正眸子眊。你看他的眼睛,坦荡精纯。保护他弟弟时,以身相护,其气忠勇。虽身陷焦困,但不与江湖术士同流合污,其行高洁。所以我信他,用他。用人不疑,方尽其用。昔日汉武帝因错疑李陵而使其变节,看来,为君为主者有信,为臣为仆者才有义啊。”
“其实我看出来了,并非我恭维,阿副将颇有经略之才,如果留在长安,为官为宦,前途无可限量……”
阿什玉摆摆手,道:“不要说这个了。有时候要看命数。”
阿什玉话音未落,窗上忽然有人在“乒乒砰砰”地敲。归年赶紧去开门,却看见一个守门的士卒和一个十岁的男孩,那个男孩正是下午偷羊腿的叫花子中的一个!
“这个娃娃要找米大将军,说白天约好的。”守门的士卒说道。
“快让他进来!”阿什玉道。
“我哥哥达达把‘张驴儿’骗到这里来了。你们快准备好抓住他!”男孩子急急地说。
“‘张驴儿’是哪个?”归年问道。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萨满法师’呗!我哥哥说这里有位官人突然得了怔忡之病,请位法师做法去病。那张驴儿自然想趁这机会捞一笔。你们快着一个人装病吧。旁的人躲起来。他们就要到了。”
阿什玉点头,便拿一床被子蒙在酣睡的米司分身上,连脸也遮上了。自己拉着归年,还有那小叫花子藏到帘幕后面。
片刻的功夫,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