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开远门前立有堠——一个大型的土堆,时人用来记录里程的标志。五里只堠,十里双堠。开远门前的堠上写着:西极道九千九百里。
归年读过一些地理志,志中有云,龟兹到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到安息一万一千六百里。龟兹与安息,是西去行商主要目的地其中之二,中间的路途,也就是所谓的西极道吧。
筵席开宴了,无非是珍馐美味,水陆全席。首席自然是鸿胪寺的官员和米国质子米司分。米国本是小国,附庸大唐,米司分是大唐的人质,按理说寄人篱下,身份卑微,但大唐对归顺之国从来优厚,米司分在大唐,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也曾读书受教,后来还任武散阶正二品辅国大将军。这次回国,唐朝也郑重其事,设席相送,开宴之前,宣礼官念过送行诏书,酒宴便开始了。
众人按官位高低,身份尊卑依次入席,中间是兵丁们,归年和康老儿等人自然坐在最下首。归年无心吃饭,只向着围幕的进出处看着,巴巴地等着雁书来。
一盏茶功夫,雁书终于骑着汗血马来了。王敬直的管家沈氏和归年坐一席,见是雁书来了,也不好说什么,卖个人情,让归年和雁书自到角落里话别。
雁书把身上背的琴囊取下,递给归年,才顾得上用袖子擦拭满头满脸的汗。这一路,雁书生怕误了时辰,赶不上给归年送琴,可以说是夺路狂奔。归年看到雁书如此辛苦,也很感动,又问道:“今天怎么不坐轿了?骑马终究是危险,倘或摔下马,伤了腿脚怎么好?”
“伤了腿脚,倒好了。”雁书恨恨地说。
“又胡说。”
“伤了腿脚,便不用嫁人了。”
归年吃惊道:“怎么说?也不曾听你说过要出嫁呀。”
“过五日。宫中指的婚。一个书呆子,姓白。”
“人才怎么样呢?”
“是新科状元。前日到家里来拜访了,长得倒也罢了。又是满口的之乎者也,跟家父的幕宾一样,酸腐得很。更可恨的是,他送的聘礼里面,竟有他家祖传的一本家训,上面关于妇德妇功的规戒,竟有一百零八条之多,何时晨昏定省,侍奉公婆,一年做多少女红,四时做多少鞋袜,梳什么样的头,穿什么样的衣服,以至站立坐卧,皆有规定。他的父母,年终时便要到长安来,到时候,我是一点马虎不得的。嫁到这样的人家,我倒不如死了痛快!”雁书说着,竟呜咽起来。
归年心内疼惜不已,勉强着安慰道:“诗书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