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在这十年之后回忆起来,却亦是胆寒,“当年我虽然带着你去了红石,挨了两掌。但事后想来,实在是大大的得了便宜。据三年后死于咯血的二师兄说,那一役打的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嚎,映秀镇上石板路都被血染的乌黑,几年后方才褪去。……不止我们院中七名笔死了四个,损了两个。十四郡的高手更是死伤难计,神庙的三位大神官也自那役后不知所踪,只留了空幽然一位独守在那西陵之上,但这十来年里,听说他也是住在一个茅屋,半步不曾下山。你说说,天下精英尽出,却仍是如此惨烈,若真是此人的后人,又岂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映秀镇一事,史书只是用几行字记载着:“帝师卓四明于绍明十年,刺皇帝陛下于映秀镇,当年事败,身死,叛平。”
可易中欣身处按察院中,自然深晓事情经过远非这些文字所能包纳,只是听得师兄十年里首回细细讲起此事,不由还是面上变色,讷讷道:“按察院全院之力,集天下十四郡精英,还有三大神官之助,才能杀了此人。这帝师……这卓四明实在称得上是以一人抗天下了。”
唐俸斌嘿嘿一笑,满是讥意道:“这些人便是天下了吗?如果只是这些人……”却也不讲完,只是挥了挥手,复又进入沉默之中。
“大师兄,您的意思是?”
唐俸斌淡淡道:“没有那么一个地方……记住……世上从来没有那么一个人……
“………”
两个老人相伴而立,良久无言。半晌后二堂官方讷讷道:“这等大事,难道不告知莫大人?”
“大人他老人家心思缜密,日后自会有分数,轮不着我们去言语……何况若大人得晓此中原由,只怕这天下又要掀起一场大乱。”唐俸斌淡淡将话岔开,接着从案上抽出一卷文本,翻道:“看那江一草这些年的动静,似乎并无别意。还是不要去触碰他的好。就好比望江郡的那个王爷,世上的人都知道,他不动,最好别去撩拨他的好。……只是,只是这等人物,又在这滚滚尘世中又能隐藏到几时呢?”言语间不尽担忧之意。
定了定神,道:“在朝廷上下浮沉这么多年,什么也都看明白了。云聚云散,水涨水消,自有定数,我们又能如何,只盼能抽身事外,求一全身而退罢了。”
“全身而退?谈何容易。”易二堂官苦笑道。“这朝中上下,恨你我入骨的人,何止上千?你我败人家产,灭其宗族,下惹人怨,上干天和,丧尽天良的事干的还少吗?”他眼神之中益见疑惑,轻声问道:“神会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