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少年是江一草的仆人……有何样的仆人,便有怎样的主人……若你还没忘了十几年前看的那些卷宗,当还记得四十年前那人踏足中土时,身边那个仆人吧?区区一仆尚能开山立派,直言杀尽天下有价之人,何况主子……”
此言一出,易中欣直觉这院中阳光忽地暗了下来,一阵过堂风自厅间穿过,凉气渐起。“你说的是………是映秀镇的……?”语气间竟渗着一份恐惧。他似是想摆脱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惧意,走到厅边,让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却感不到半分暖意。
唐大堂官慢步踱至他身旁,接着双目一闭,脸上不禁起了些波动:
“我在按察院三十年,你也已有十七年。你可知为何我们能一直在这纷繁朝局中呆了这么久?为何我们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却一直能安养到了今日?为何莫大人权重天下,一向小心待人,对你我兄弟却是信任有加?为何当年和我一起入行的按察院七名笔,现在死的只剩了我一个?为何十年前红石疯三少大闹北地,无人能挡,我却要拉着你和我一起去送命?……”
一连串的为何,如疾风暴雨,叫易中欣无从作答。
“只因为我们面上虽是得罪了不少人,但我们底子够厚,靠山够硬。”唐大堂官冷然道:“我们整死了尚书,有大老板给我们撑着,我们整死了皇亲,有宫里给我们撑着。其实我们得罪的,都是我们能得罪的人……尤为关键的是,一些大人物不想你我知道的事情,要学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找由头抽身一侧。现在你总该知道,为何十年前,我咬着牙也要把你拖到疯三少面前,让他赏我们两一人一掌,打的吐血不止,留下这经年咳喘的毛病了吧?”
停了会儿,唐俸斌又道:“你我兄弟之间,我不给你玩那些玄虚……”声音压的更低了。“若我们不去红石,就只有跟着大老板去映秀镇。可那个地方的人,是我们惹不起的……哪怕……哪怕他的名字现在都被刻在朱雀大道的柱子受万民唾骂,我们还是惹不起……除了神庙,内宫,还有我们那什么都不在乎的大老板,谁能惹得起他呢?”
接着像是记起了很多事情,忆起了许多往事,老人不胜唏嘘,颓然道:“那个镇子乃是魔地,一入便难往生。当年我们七名笔,有四个便是葬身在那看似平常的小镇之中,剩下的两位同门,回京后也只是苟延残喘了数年便去了。去之前大家都心想,对头虽然厉害,但毕竟已近半百。再说以天下之力以抗一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谁料想那人岂可以常理判之?……”
似是当年映秀镇一役过于惨烈,唐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