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一师爷,盲叟文成国就躲在这里,就躲在一心为映秀翻案的御史梁成住了十年的监牢旁边。没人能想到,正月二十二日文成国用黄纸闷死梁成后,便在这黑狱里住了下来。
他摸摸自己日见消瘦的脸颊,以指为梳胡乱理了两下头上长发,轻轻拍拍自己身边一人,沙着嗓子道:“彭老夫子,饭来了。”
黑暗的牢房里有一人悉悉索索地坐起身来,坐了会儿,走到牢门前取回一钵清水和一个馒头,又走回文成国身边,将馒头一撕为二,递了一半给那瞎子,嘴里咒骂道:“不得好死的死瞎子……烂眼瞎子!”
“我眼睛早就烂了。”文成国眨眨深凹的双眼,纵在黑暗之中似乎也能感觉到眼皮下的惨白,“如果是死瞎子,你管我是好死还是歹死。”
这两个老头子已经颇为奇特地在这牢房里共存了许多天。不知为何,文成国留了彭御韬一命。而彭御韬也始终拿不出杀身之勇,当着他的面向狱卒求救……彭老夫子一生耿介,这些日子里恨不能发,只好污言秽语的损着文成国的双耳,整日老贼瞎子的喊着。但骂了这多天,彭御韬也渐渐惫懒下来,提不起几丝骂人的兴致。他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说那老贼瞎子,你准备把我和你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文成国把馒头小心收在怀里,伸出手掌慢慢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一根稻草,送到嘴里轻轻嚼着,说道:“官场上的事情,你不懂的。”
彭御韬大怒,一口把馒头吐到手掌上,骂道:“本官当年官居雍州布政使,正二品,你一个小小按察院五品主簿居然说我不懂官场上的事情!”
文成国冷冷应道:“如果你懂的话,也不会因为修了座破坟就被逮到京城来了。”
彭御韬一时语结。他确实不懂官场经营,是以在朝廷上树敌颇多,当年便因为祖母移墓,占了神庙半分土地,便被索拿下狱……一想到此节,便想到自己因此事被按察院逮拿进京,路上又为疯三少所劫,末了好不容易在北阳城骑了匹瘦驴回了京师,度过两年黑狱岁月,去年末被圣上秘旨贬到国史馆做了个终生不上名册的编修,却不料在看望难友梁成时,不知如何,被身边这瞎子的手下打晕……再然后便是又被关在了天牢里。
彭御韬想到这些过往,即伤友人之逝,更因自身遭逢而痛,胸腹中怒气大升,双手捏拳便胡乱向文成国身上捶去。
文成国身有武功,自然不理会这文臣柔弱无力的拳脚,任他砰砰捶着,嘴里还轻轻嚼着稻草,过了会儿轻声说道:“彭老夫子,你每次打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