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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每想起一直轻声发着号令的那平常少年面下藏着的噬喉阴鹜及缜密心思,想着那夜朴实少年如火翼一般的绝妙刀法,加上那映秀镇里怨气冲天的深仇血恨,便会觉得水神澈说的有道理,对映秀之人,要莫不杀,要杀便要除根,不然待那报复手段出来……
这天下又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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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五月十九日那夜的映秀一夜让她太过悲哀且无力,许是她心思深处本就反感自己生父那种为了所谓天下不择手段的殉道狂热。空大神官,只是有些木然地将路上对少年可能的危险一一提前化去,远远送着三位少年经岷江,越燕山,走进了京城那高大厚重的城门。
她隐约猜到少年们此行的目的。
在镇上的这些天,她已从死去的贺铸口中得知映秀一夜的前一日,帝师在朝中的好友,大学士萧梁在前一日送来一壶美酒,酒中有毒。
萧梁与西陲大帅舒无戏并称帝师双箸。
萧梁叛了,舒无戏呢?
少年们是去唾萧梁之面,还是去舒府通知消息?
但她也无法笃定。毕竟西陵之上的静修生涯并不曾让她学会这些隐在暗处的伎俩,而且她也清楚,三位少年中那个面相平常,被其他二子唤作夕哥的,心中城府远在自己之上。
朝廷又毁了一员名臣,虽然不及数十年前逼走亲王,逼疯太子那般让人觉得大逆不道。但这名臣姓卓名四明,这个名字的消逝注定了天下将由此不安起来。面对着可能马上发生,又或许是很多年后才发生的复仇,她能做些什么?
空幽然只能站在京城外的高山上,看着城内的灯火默不作声,然后一躬身,为三位少年祈福,为这天下祈福。
然后她直接去了红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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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疯三少正在漫天阳光之中,拿着他的碧落刀,追杀受了他一掌的按察院两位堂官。
他追到溪边,看着唐俸斌笑道:“唐大堂官,眼前青山明媚,绿水怡人,正是埋君之骨的好所在。”
“何不淡赏这青山绿水?”
疯三少全未料得近旁居然有人,一惊向声音发处望去,只见一面相清美的白衣人正站在溪边大石之下笑望着自己。
正自咳血不止的唐俸斌见着白衣人,眼中喜色一掠而过,拉着自己那笨师弟伏地拜道:“按察院弋中欣参见大神官。”
“二位身上有伤,无须多礼。今日阳光大好,正好返家,还请踏上归程吧。”空幽然回礼道。
唐弋二人心知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