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之间的磕磕碰碰,充分体现了人性的黑暗和丑陋。这些事一一印刻在苏然的记忆中,后来苏然学会思考,回头再去仔细掂量时,对村里人产生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有同情、有怜悯,有憎恨、有咒骂,不过最后都归结为一声叹息。
如果说杨昌盛的转变,让苏然看到一个人的嘴脸,前后如何变化,并且有多可恶,那么,某年夏天,和苏然家有关的一件事,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那是一个傍晚,在苏然家门口的打麦场上,左邻右舍吃了晚饭后,坐在一起乘凉、聊天。太阳早下山了,天也昏暗了,但闷热的空气,似乎被挤在了一个小屋子无法流动,让人汗流浃背。光着背的男人们,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这些男人中间,有一个是杨桥村的村委书记,名叫杨旭东。他当了至少有十年队长了。村里很多人,表面上给他笑容,尊他为领导,但私底下说到他,大家都是恨得牙痒痒。且不说其他,村里的五保户名额,没有给真正的穷人,反而给了那些家庭条件丰裕,且拍杨旭东马屁拍得响的。光这一点,就激怒了全村大多数人。上世纪90年代左右,杨桥村人很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那个晚上,苏然和来自县城的表弟、堂弟们玩捉迷藏,玩得正起兴,却听到乘凉的人群,突然起了吵闹声。苏然和小伙伴们跑过去,看见苏然父亲已经和杨旭东厮打在一起。邻居家的堂哥,生得健壮,牢牢抱着杨旭东的腰,杨旭东和苏然父亲互相抓着衣服,口里气愤地骂着。
在苏然的记忆里,父亲一共有两次和村人起了冲突。最早一次,是村里绰号叫死鸭子的男人,在背后说苏然父亲坏话,一次逢集从街上回家的路上,苏然父亲质问死鸭子为何要那么做。死鸭子以为路上人多,苏然父亲不会动手脚,反而硬着嘴巴说,我就说你了,你能把我怎样!苏然父亲脾气火爆,但为人耿直,且不愿别人造谣编排他。听了死鸭子的话,他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我今天就撕破你这张臭嘴!”话刚说话,啪啪,在死鸭子脸上抽了两耳光。死鸭子那时候已经快50岁,身体矮小的他,根本抵挡不住苏然父亲的两耳光。他被抽晕了,蹲在地上眼前冒金星。苏然父亲昂首挺胸回家了。
死鸭子知道自己错了,即便挨了打,也当哑巴吃了黄连,后来再没找茬。但是,和杨旭东打完架的第二天上午,一群人来到了苏然家。其中包括乡政府干部、乡派出所民警等。当十四五人拥到苏然家时,缠过小脚的苏然奶奶,被吓得手都发抖。一群人来到客房,有的上炕做了,有的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