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出了。

冷风四起撩着他的墨发，赵隐看着它们在空中交织纠缠，任它们凋零在无边的死寂里。他就那样站着，直至疏星嵌空，深秋的晚露裹着冷意而来，他才抬脚走向那个女子。

白蔲已经趴在坟前睡着了，晚露凝成水珠亲吻着她的面颊，她呼吸均匀，竟是睡得酣畅。赵隐坐在白蔲一侧看她，看她的长睫如蝴蝶一般安静地停留在眼脸上，看她眉心那殷红的朱砂，心里生出无边的愧疚来。

他就那样看了她一阵，正欲起身将她抱起。就听她微弱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一字一字寒冰般割着他的心。

她说：秦楚，秦楚。

赵隐看着睡梦中还浅皱着眉头的白蔲，嘴角勾起一道苦笑。她的苦，他看的清楚明白，却无能为力。

他自问这些年闯荡江湖以来，杀人不眨眼，何曾有过一丝犹豫。但对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姑娘，泛滥了今生仅剩的同情。

这辈子不会再有人不顾一切对她好了，她只能独身一人去经历那沿路恶虎，去披荆斩棘，去拼死搏斗。

那时的赵隐还不曾知道也无法预料，日后，仍旧会有一人奋不顾身地对白蔻好，为她哭为她笑，为她自断双腿为她墨发如雪。

为她一人，倾尽所有。

白蔻醒来时是早上寅时左右，天只蒙蒙亮。她身上的嫁衣已被褪去，换了干净的里衬。镂空木床上裹着薄薄的纸，有树枝将影子投上来，光影重叠。

她停顿片刻才想起这几日的事情来，有轻微的难过在心底蔓延，白蔻摇了摇头，披了外衣去厨房找吃食。霜寒露重，院子里起了很大的雾，远远的就看见后厨朦朦胧胧地透着烛火的光。白蔲心下疑惑，转念一想，或许是静月在厨房准备早膳，也没太在意。

厨房里有淡淡的桂花香飘出来，白蔻嗅了嗅，只觉得更饿了。

“静月，你在做什么，好香——”

之后的话急急止在了唇边。

赵隐？

白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花猫一样的赵隐，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并且还是很怪异的梦。

她竟然梦到赵隐在做饭？

肯定是这几日太疲惫的缘故罢。

赵隐今日难得没有穿红色，他上身浅灰色里衬加一件深蓝色短襦外衣，下身是月白色走边长衫，腰间四指宽的绫罗腰带，长发亦是难得规整地束在头顶，用玉簪挽着。

绝美的面上沾了些许的面粉。

赵隐本欲亲自做些桂花糕给白蔻舒缓下情绪，她最近一直如满弓般紧绷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