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去,戚百草盯着吊瓶里缓缓滴落的药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上的纹路。膝盖的疼像是生了根,稍微动一下,就有细密的痛感顺着骨头缝钻出来——她能清晰地想起方婷宜的侧踢扫过来时,自己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有观众席上那阵倒抽冷气的声浪。
“真的要养两个月吗?”她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比“骨裂”更让她发慌的,是床头柜上那枚曲向南送来的铜钱——黄铜的表面被磨得发亮,中间的方孔边缘有圈浅痕,是她小时候攥着它练拳时磨出来的。
师傅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又蹲在全胜道馆的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她的招式图?会不会对着空荡荡的石桌,想起她以前总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面,把汤洒得满桌都是?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推开。戚百草立刻闭上眼装睡,却在听见脚步声时,悄悄掀起了一点眼皮——是李长歌,手里拎着个食盒,鞋边还沾着点泥土,像是刚从竹轩居过来。
他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百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膝盖上,顿了顿,才拉开椅子坐下,用手指敲了敲食盒:“装睡的本事这么差,以后怎么在赛场上骗对手?”
百草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王姨面馆的牛肉面,多加了青菜。”李长歌打开食盒,热气裹着牛肉香涌出来,“若白让我给你带话,说等你能下床了,就去松柏的院子里练扎马步,他说你以前总嫌那里的石墩子不够稳。”
百草盯着那碗面,突然没了胃口。她想起决赛时,自己被方婷宜踢中胸口的瞬间,余光瞥见李长歌站在观众席前排,手里的应援棒都捏变了形;想起他在后台帮她处理伤口时,指尖碰到她腰侧的淤青,突然说“早知道不让你练这么狠了”。
“其实你比我更怕我受伤吧?”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听见李长歌倒抽冷气的声——他大概又想起决赛时,她像块破布似的摔在台上。
李长歌没回答,只是把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汤还冒着热气,他大概跑了很远的路,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蛋白上有细密的小孔——是用筷子扎过的,他总说这样“好入味”。
“张嘴。”他用筷子夹起面,递到她嘴边,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熟悉的葱花味。
百草下意识地张开嘴,面条滑进喉咙时,突然想起决赛前一晚,李长歌在竹轩居的院子里教她新招式。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踢飞的石子总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