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李长歌之前,在戚百草的世界里,曲向南是唯一的光
她记事起就攥着师傅的衣角在全胜道馆的院子里打转
那时候道馆还没这么冷清,师傅会在黎明敲着梆子喊弟子们练拳,石桌上总摆着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裹着麦香飘满整个院子。
她最爱看师傅练拳——他的腿法不快,却像老槐树的根,每一招都扎在地上,稳得让人安心
可“兴奋剂”三个字像场暴雨,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弟子们走了,牌匾被人泼了墨,连巷口卖菜的阿姨都要绕着道馆走。有人在门口骂“骗子”,百草举着扫帚要冲出去,被曲向南拉住
他蹲下来帮她理了理乱掉的辫子,说:“百草,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咱们练拳的,脚要站得正,心要放得平。”
那天之后,师傅成了沉默的人
他不再喊弟子们练拳,只在清晨独自站在院子里扎马步,背影在晨光里像座孤单的山
可他总会在百草练到手指发僵时,端来碗热汤面,往里面卧两个荷包蛋;会在她被其他道馆的弟子推倒后,默默帮她揉着膝盖,用艾草给她熏伤处,说“明天咱们把腿法再练扎实点”
百草的元武道,是在这些细碎的温暖里长起来的
她对着墙壁踢到脚腕红肿,师傅就用棉布给她缝护膝;她记不住招式,师傅就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谱,一画就是半夜;她怕自己永远没机会证明师傅的清白,师傅就指着石缝里的野草说:“你看它们没人管,不也长得好好的?”
后来她去了松柏,带着师傅那句“练拳先练心”。每次站上赛场,她都像能看见师傅站在台下——他从不往前挤,总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个保温杯,里面是给她泡的红糖水
全国总决赛那天,她对上了方婷宜。对方的腿法又快又狠,她被踢中腰侧时,听见自己骨头的闷响。可她想起师傅说的“脚要站得正”,想起全胜道馆石桌上那碗永远温热的面,想起那些在骂声里,师傅悄悄给她补好的道服袖口
最后一记旋风踢踢出去时,她看见台下的曲向南猛地站了起来。保温杯摔在地上,红糖水洒了一地,像他从不言说的心疼。
比赛结束后,她在医院醒来,她如愿以偿见到了师傅,他知道师傅有许多不愿说出的苦衷
“师傅,我赢了。”她看着曲向南的眼睛,突然想把所有的委屈和骄傲都告诉他,“我打败方婷宜了,他们都看到了。”
曲向南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头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