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到,天光已亮,但三楼平台的空气却像凝住了一样。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压在水泥地上,风吹不散,叶声也低得听不清。李大师站在平台中央,皮箱打开,黄布一层层揭开,动作慢而稳。
他先取出罗盘,铜面擦得发亮,磁针静止片刻后缓缓转动。他将罗盘置于木案正中,案是临时搭的,两块红砖托着一块旧门板,刷过一遍朱漆,边缘已剥落。接着,他从箱底捧出三炷香,香身粗长,顶端泛着暗红色粉末。他点燃香头,插进铜炉。火苗起初是橙黄的,一跳一跳,可不到三秒,忽然缩成一团,颜色转作青蓝,火尖微微抖动,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李大师眼皮没抬,只将手按在案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音节含混,尾音拖得极长,像是某种古调,又不全像。他右手掐诀,拇指在食指第二节来回摩挲,嘴里继续喃喃,语速渐快,节奏却始终均匀。
墙角昨日贴的那张黄符还在。纸面微皱,边缘翘起一角,但未脱落。他走过去,伸手轻抚符纸,指尖在朱砂画的符文上划过,随后抬头,环视一圈空荡的平台,声音提高:“此符镇煞,效力未失。邪祟虽强,尚在掌控。”
话音落下,他回到案前,从箱中取出五张新符,皆为朱砂所绘,符头写“破秽”二字。他一张张贴向墙角四方,每贴一张,便用手指在符心点一下,口中念一句短咒。最后一张贴在正对单元门的墙上,位置略高于人眼。符纸刚贴实,忽有一阵风从楼梯井窜上来,卷着灰屑打转,吹得香火剧烈摇晃。青蓝色的火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又挣扎着跳起。
李大师的手停在半空。他没回头,也没再说话,只是将右手迅速探入皮箱,抓出一把糯米,反手撒向四周。米粒落地,发出细碎声响,有几粒弹到墙上,粘住不动。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继续念咒。
咒语越来越急,他的声调也随之拔高,字句之间不再清晰,更像是在哼一段无词的调子。镇煞幡挂起来了,红底黑纹,幡面垂落时微微鼓动,像是有风在背后推它。可平台四周封闭,上下皆无穿堂气口,这动,来得不明。
罗盘磁针开始转动。起初缓慢,一圈一圈逆时针滑行,后来越转越快,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李大师眼角抽了一下,左手不动声色地移向案下,摸出一小块黄布,盖在罗盘上。布一落,磁针仍在动,布面随之起伏,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滴在唐装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脚步微挪,往墙角靠了半步,借墙体挡住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