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发出去不到一周，来国营电子厂“取经”的人就排成了队。

先是本市的三家电子厂，接着是外地的两家。每个厂都派了技术副厂长带队，带着两三个技术员，扛着笔记本，提着录音机，一副要把秦军的脑子掏空的架势。

厂长老刘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这是给厂里长脸。后来发现不对劲——这些人来了不只看设备，还围着秦军问东问西，问完设备问工艺，问完工艺问管理，恨不得把秦军脑袋里那点东西全扒拉走。

“秦军，你看这怎么办？”老刘把秦军叫到办公室，愁眉苦脸，“咱厂又不是培训班，他们天天来，你活儿还干不干了？”

秦军想了想，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厂长，让他们交钱。”

“交钱？”

“技术咨询费。每家来的，一天交五十块。我给他们讲课，手把手教。省得他们天天来蹭。”

老刘犹豫了一下：“五十块，是不是多了点？”

“不多。他们厂里派五个人来，车费、住宿、吃饭，一天下来也得三四十。加五十块咨询费，不到一百。回去能把设备用起来，一年创造的利润是几万。这笔账，他们会算。”

老刘一拍大腿：“行！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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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来交钱的是京西电子厂。

带队的姓林，四十多岁，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

“秦军同志，久仰久仰。”林厂长握着秦军的手，使劲摇，“你们厂那本操作手册，我们厂人手一册，学了一个月，还是有不少地方弄不明白。”

秦军抽回手，面色平静：“林厂长，咨询费的事，刘厂长跟您说了？”

“说了说了，五十块一天，没问题。”林厂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二百五十块，五天。”

秦军接过信封，没数，揣进兜里。

“行，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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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带着林厂长一行三人进了车间，来到那台日本磨床前。

瘦高个掏出笔记本，矮胖墩打开录音机，林厂长站在最前面，拿着放大镜看设备铭牌。

秦军没急着讲，先把设备开起来，空转了三分钟。

“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