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手册翻译完的第三天，市电子工业局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技术处的孙处长，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夹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另一个是他的助手小周，年轻，戴着白手套，拎着一个皮箱子，里面装着什么仪器。

厂长老刘亲自到门口迎接，满脸堆笑：“孙处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孙处长摆摆手：“老刘，别客气。我是来看你们那台日本磨床的。听说你们厂有人把操作手册翻译了，还写出了中文版？”

老刘眼睛一亮：“有！秦军翻译的！三百多页，一个字一个字抄的！”

“人在吗？叫来看看。”

老刘一路小跑去找秦军。

秦军正在车间里调试那台磨床，听见厂长喊他，放下工具，走出来。工装上有油渍，手上有灰，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金属粉末。

孙处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就是秦军？”

“是。”

“你懂日文？”

“懂一点。在英国的时候接触过日本设备。”

孙处长没再问，径直走进车间，来到那台磨床前。他打开皮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仪器——那是一个标准测试块，用来检测机床精度的。

“秦军，你用这台设备加工一个零件，我测测精度。”

秦军没废话，拿了一块钢坯，固定在夹具上，在计算机上输入代码。车间里的人都围过来看，赵师傅也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看。

磨床启动，主轴旋转，磨头移动。

三分钟后，零件加工好了。

秦军把零件取下来，递给孙处长。

孙处长接过零件，放在仪器上测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读数，又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误差零点零零一八毫米。比出厂标称精度还高。”

车间里一片哗然。

赵师傅的脸色更难看了。出厂标称精度是零点零零二毫米，秦军加工出来的零件比标称还高了百分之十。这说明他不只是会操作，而是精通。

孙处长走到秦军面前，伸出手。

“秦军同志，你写的操作手册，能给我看看吗？”

秦军从工具柜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手册，递过去。

孙处长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了十几页，合上，问：“这是你一个人写的？”

“是。”

“你以前写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