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
“地底下的那位,饿了二十年。”吊死鬼的声音变得空洞,“我把它的口粮带来了——你们。”
地面开始震动。
义庄的房屋在摇晃,瓦片哗啦啦往下掉。七星灯阵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无论我怎么护都护不住。
师父的脸色彻底变了。
“跑!”
“师父——”
“跑!所有人跑!”
师父一把抓住我的后领,把我往门口扔。陈铁胆和刘大壮已经被他踹出了院子。
“师父!你呢?!”
师父站在院子中间,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朝我扔过来。
“接着!”
我接住铁盒子。盒子入手的一瞬间,我看到师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那把剑我见过,师父从来不让人碰,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师父!你要干什么?!”
师父没回答。他把短剑插进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
剑尖刺入皮肉的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七星灯阵最后一盏还没灭的油灯上。
灯亮了。
亮得刺眼。
吊死鬼尖叫着被光芒逼退,地面的裂缝也停止了扩张。
“这是茅山禁术——血祭七星。”师父的声音越来越弱,“以我的命,换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跑……跑得越远越好……”
“师父!!!”
我想冲回去,但陈铁胆死死抱住我的腰,刘大壮扛起我就跑。
师父的身影在火光中越来越小。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但我读出了他的口型——
“对不起。”
义庄在我身后轰然倒塌。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天空。
我被刘大壮扛着,手里攥着铁盒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身后传来吊死鬼的尖啸,和地底下什么东西的嘶吼。
我们跑。
拼命地跑。
但跑着跑着,我忽然发现——手腕上那七道黑色纹路,从两道变成了三道。
第三道,正在发亮。
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