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他的脚陷进去,黑狗血溅了一裤腿。
“中了!”我跳起来。
师父低头看了看沾满黑狗血的裤腿,又看了看我,沉默了三秒。
我以为他要骂我。
结果他笑了。
“小凡,你这陷阱有点意思。”他从坑里拔出脚,抖了抖,“诱敌那一下‘呔’,让鬼分心,然后利用鬼的条件反射——你喊的那一声,不是吓鬼,是让鬼下意识躲避,正好踩进坑里。这叫借力打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三式,你算是入门了。”
我咧嘴笑了。陈铁胆一脸不服:“师父,他那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斤猪肉,肥多瘦少,香气扑鼻,“今晚,小凡吃肉。你们两个,喝粥。”
刘大壮的眼眶红了:“师父,我能不能喝肉汤?就喝汤,不吃肉。”
师父看了他一眼,心软了:“行,汤给你。”
傍晚,师父炖了一锅肉,肥肉片在锅里翻滚,油花子漂了一层。我夹了三块,陈铁胆闻着味儿咽了半碗口水,刘大壮端着碗喝汤,喝得满头大汗。
吃完饭,师父又喝上了。他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一口一口地抿酒。陈铁胆去抄《太上感应篇》的第四遍(师父说他字太丑,重抄),刘大壮在劈柴,我收拾碗筷。
半夜,我被尿憋醒。
起来上厕所,路过后院的时候,看到一点火光在晃动。
师父蹲在老槐树底下,面前烧着一堆纸钱。
火光照着他的脸,皱纹深深浅浅,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不是酒后的迷糊,不是平时的懒散,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嘴里念念有词。
我悄悄靠近两步,竖起耳朵。
“……如烟……别怪我……我也不想……”
如烟?
纸钱烧完了,灰烬被风吹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师父盯着那些灰烬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
他看到了我。
“小凡?你怎么在这儿?”
“师父,如烟是谁?”
师父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惊慌。那种被人戳中软肋的惊慌,一闪而过,然后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个……老朋友。”他别过脸,“不关你的事。去睡觉。”
“师父——”
“去睡觉!”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