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他记下了。

但周三还没到，柳威先接了一个电话。

原身柳威的前经纪人——刘浩。电话那头声音客气得发腻：“威哥，有个古装戏男三，导演想见见你。横店，明天下午。来不来？”

柳威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来。”

横店。上辈子他在这里跑了十四年龙套。每一个剧组，每一块砖，每一条路，闭着眼都能走。

第二天下午，柳威站在横店某剧组化妆间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柳威？杨蜜那个前夫？”

“就是他。离婚净身出户，网上都骂成狗了。”

“那他来干嘛？试镜？”

“谁知道呢。刘浩推荐的，说他想复出。”

“复出？哈！以前靠老婆，现在靠什么？靠脸？”

一阵哄笑。

柳威推开门。化妆间里坐了三四个人，中间翘着二郎腿的男人四十出头，秃顶，肚子把T恤撑得绷紧。王副导演。上辈子柳凯在横店见过他无数次——选角副导，手里有一点芝麻大的权力，最爱刁难没背景的小演员。

王副导上下打量柳威。

“哟，来了。行，试试吧。”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页剧本递过去，“第三十七场，男三和男主对峙的戏。给你三分钟。”

柳威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台词不多，七句。情绪转折三次——从愤怒到隐忍到爆发。

他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我没有背叛你！”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微微颤抖，“那些证据……是你设计的。”

王副导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柳威的声音拔高半度，眼眶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会查清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是你陷害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化妆间安静了好几秒。

王副导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站起来拍了拍柳威的肩膀，“不过呢，威哥，我就直说了。你这形象吧……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柳威看着他。“哪里不符合？”

“怎么说呢。”王副导摸了摸秃顶，“你现在不是‘杨蜜老公’了。那个标签没了。没了那个标签，你说你算什么呢？演技？这圈子里有演技的人多了。流量？你现在全网黑。价钱？男三预算就五万，你以前的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