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太仓的账，用后面的银子填前面的窟窿。”

杨渊转向严嵩。

“阁老，下官的话问完了。”

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火炭的噼啪声。高耀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严嵩拿起桌上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动。沉香木的气味在花厅里散开，清冽而冷。

“高耀。”严嵩的声音不高。

高耀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响。“阁老，卑职一时糊涂！卑职——”

“你跟了老夫多少年？”

高耀抬起头，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十、十二年。”

“十二年。”严嵩把念珠放下，“十二年里，你经手的太仓账目，动了多少次？”

高耀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严世蕃从身后走出来，把一本册子扔在高耀面前。杨渊认出了那本册子——是张居正的太仓存银变动录。不是抄件，是原件。严世蕃什么时候拿到的，杨渊不知道。但他知道，张居正不会把原件交给任何人。除非——

“张居正今天一早，把这本册子送到了严府。”严世蕃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杨渊，你以为张居正是你的人？他是户部的人。户部是严家的地盘。他在户部待了六年，谁的礼都不收，不是因为他清。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能把这本册子卖出最高价的人。”

杨渊的手指收紧。张居正。他以为张居正是棋友。其实张居正是棋手。这盘棋，张居正下了六年。太仓存银变动录记了六年，不是在等杨渊，是在等一个能把这本册子递进严府的人。杨渊就是那个人。他把高耀的账端到嘉靖面前，逼得严嵩不得不断腕。张居正把册子送到严府，是告诉严嵩——腕可以断，但不能断错了地方。高耀可以丢，但太仓的账，以后得换一个人管。那个人，就是张居正自己。

杨渊在心里把这条线理了一遍。张居正利用了他。但他也利用了张居正的册子。两个人互相利用，谁都不欠谁。

严嵩拿起那本册子，翻到高耀那一页。他没有看数字，只是看着“经手人：高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高耀，老夫给你两条路。”严嵩合上册子，“第一条，自己去都察院。贪污太仓银三万六千两，该怎么判怎么判。你家里人，老夫替你养。”

高耀瘫在地上。

“第二条。”严嵩把念珠一颗一颗捻过去，“你老家在山西。山西那边的盐引，这些年一直是你在管。你经手的盐引里，有多少是给徐海换的，你自己清楚。你把这些年经手的盐引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