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到扬州。四万八千两,从京城运过来。过了徐州,锦衣卫保不了。需要一条稳当的路。”
沈掌柜没说话。杨渊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银子运到之后,要放贷给江南的商人。放给谁、放多少、怎么收——需要本地人指点。”
沈掌柜从桌上拿起一根旱烟杆,点着了,慢慢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太清楚。
“四万八千两,不是小数目。”
“少了我也不用找漕帮。”
沈掌柜又抽了一口烟。“第一条,能办。漕帮的船,从京城到杭州,三千里运河畅通无阻。官船要查,也查不到漕帮头上。但有一条——银子上了漕帮的船,就是漕帮的规矩。运费,一成。”
杨渊的眉毛动了一下。一成。四万八千两的一成,就是四千八百两。这运费,比请镖局还贵。
“太贵。”
“不贵。”沈掌柜弹了弹烟灰,“漕帮的船,从来不运银子。这是破例。破例的价钱,自然不一样。而且——一成运费,不只是运费。”
“还有什么?”
“还有保。银子在漕帮的船上,出了任何事——被劫了、沉了、丢了——漕帮全额赔。这条保,全天下只有漕帮敢给。”
杨渊沉默了一会儿。“第二条呢?”
沈掌柜放下旱烟杆。“第二条,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皇家商行放贷,利息低。利息低,江南的商人就能喘口气。江南的商人喘过气,漕帮的生意才好做。这是帮主的意思。”
杨渊注意到,沈掌柜说“帮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不是敬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服从。
“帮主在扬州?”
“不在。”沈掌柜站起身,“但帮主知道你要来。帮主还说——杨大人到了扬州,漕帮会派人跟着。不是监视,是保护。扬州这地方,水太深。外来的官,没人带着,活不过三天。”
杨渊也站起来。“那就多谢帮主了。不过——下官想见帮主一面。”
沈掌柜看着他。“帮主不见外人。”
“下官不是外人。下官是替陛下办事的人。漕帮替陛下运银子,就是替陛下办事。替陛下办事的人,总该认识认识。”
沈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墙上取下那幅运河图,卷起来,递给杨渊。
“帮主在杭州。你到了杭州,去拱宸桥找一家叫‘永昌’的船行。把这张图给他们看。帮主见不见你——看你造化。”
杨渊接过图。“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