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只替陛下办事。陛下让下官忘掉的事,下官一定忘掉。陛下没让下官忘掉的事——”
杨渊看着吴师爷。
“下官也不敢忘。”
吴师爷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清楚了——我忘不忘,取决于嘉靖。你严嵩想让我忘,你够格吗?
“告辞。”
吴师爷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杨渊坐回椅子上。
书童端了杯热茶进来,换掉那杯凉的。
“公子,吴师爷好像很着急?”
“他不急。是严嵩急。”
杨渊端着热茶,看着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严嵩急了。说明钱守业写的那几页纸,确实要命。
不但要赵文华的命。
要严嵩的命。
可能还要更多人的命。
而嘉靖让杨渊烧掉那几页纸,不是保严嵩。
是保他自己。
——
第二天一早,杨渊去了锦衣卫衙门。
不是去找陆炳。是去找朱希忠。
朱希忠正在公房里吃早饭。一碗粥,两个烧饼,一碟咸菜。国公爷的早饭,比普通百户还简单。
“杨大人,又来了?”朱希忠放下筷子,“这次又是什么事?”
“朱大人,下官想查一份旧档。”
“什么旧档?”
“嘉靖三十三年,江南海塘工程的拨款记录。”
朱希忠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查那个干什么?”
“陆大人让下官筹备皇家商行。江南是商行第一站。下官得知道,那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朱希忠把筷子放下。
“杨大人,上次我跟你说了三批人的事。你没听懂?”
“听懂了。”
“听懂了你还查?”
“就是因为听懂了,才要查。”杨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朱希忠看了一眼。
两千两。
“杨大人,你上次给了一千两,这次给两千两。你一个七品给事中,哪来这么多钱?”
“陛下赏的。”
朱希忠不说话了。
他知道杨渊替嘉靖搞钱的事。搞来的钱三七分成,杨渊拿三成。几千两银子,对现在的杨渊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海塘工程的旧档,不在锦衣卫。”朱希忠把银票收起来,“在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