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不疑走到帐中的舆图前。北境的舆图画在羊皮上,被烟熏得发黄,但山川河流的标记依然清晰。他的手指点在黑水河北岸。
“赤狼部营地在这里。阿古拉北逃,必定投奔鞑靼大汗的王庭。王庭在狼居胥山,距离黑水河大约六百里。鞑靼各部接到大汗的征召令后,会在狼居胥山集结,然后南下。”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线往南划。
“从狼居胥山到黑水河,中间有三条路可以走。东路走大鲜卑山山口,中路走黑水河谷,西路走白沙原。东路山路崎岖,不适合大股骑兵行军。西路白沙原缺水,三万人马走过去,人和马都得渴死一半。他们只能走中路,黑水河谷。”
凝不疑的手指停在黑水河谷的位置。
“黑水河谷全长一百二十里,最窄处只有三十丈。两侧是陡坡,骑兵展开不了。鞑子最大的优势是骑射,在河谷里,他们的弓箭射不远,马也跑不起来。”
贾珩听着凝不疑的话,目光落在那条狭长的河谷上。
“你要在黑水河谷设伏?”曹将军问。
“不是设伏。”凝不疑摇头,“是正面挡住。”
曹将军愣住了。
“三万人马走河谷,队伍会拉得很长。前军进了谷口,后军还在几十里外。我们在河谷最窄处筑一道土垒,用重甲步兵堵住正面,长枪兵列阵两侧坡地,弓弩手居高临下。”凝不疑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半圆,“鞑子的前锋撞上土垒,后面的骑兵挤在河谷里进退不得,两侧的弓箭和长枪同时招呼。三万骑兵挤在一百二十里的河谷里,就是三万只困在笼子里的狼。”
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曹将军盯着舆图,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
“这个打法,需要一支能在正面顶住鞑子前锋的步卒。鞑子前锋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冲击力极强。顶不住,整个阵型就崩了。”
“所以需要最好的步卒。”凝不疑转过身,目光在帐中扫过。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贾珩身上。
“你。刀法转枪法,半个月时间,能不能练出来?”
贾珩握紧了手中的白蜡木长枪。
半个月。从一个用刀的斥候,变成一个能在河谷正面顶住鞑靼前锋的长枪兵。这个要求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像是在刁难。
“能。”
凝不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刘主事当天下午就走了。他带走了黑水河之战的战功册子,也带走了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