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之战结束后第三天，北境大营接到了朝廷的邸报。

贾珩被周百夫长叫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还以为是要核实战功。走到帐外才发现不对劲。中军帐外面站着两排亲兵，衣甲鲜亮，腰刀锃亮，和北境大营里那些穿着破甲、拿着豁口刀的老卒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兵。

“进去吧。”周百夫长压低声音，“朝廷来人了。”

贾珩掀开帐帘走进去。

大帐里站着几个人。曹将军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文官服色的中年男人，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京城来的。但真正让贾珩注意的，是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年轻武将。

那武将看上去二十出头，身量极高，穿着一身玄色战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面容冷峻，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像刀背一样直。

贾珩的战场感知自动铺开。

百步之内每一个人的敌意他都能感知到，但这个人身上，他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波动。

要么是毫无威胁，要么是强大到能把所有气息都收敛起来。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后者。

“贾珩。”曹将军开口，“这位是兵部派来的刘主事，来核验黑水河一战的战功。你击杀赤狼亲卫两名，十夫长一名，精锐三名，普通鞑子十五名。战绩已经报上去了，刘主事有些话要问你。”

刘主事上下打量着贾珩，目光在他那身满是刀痕的旧皮甲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豁了几个口的精铁刀，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就是贾珩？荣国府的庶子？”

“是。”

“一个勋贵家的庶子，从军不到两个月，杀了二十多个鞑子，其中还有两个赤狼亲卫。”刘主事的语气不阴不阳，“你可知道赤狼亲卫是什么人？那是赤狼部首领阿古拉的贴身护卫，每一个都是从草原各部挑选出来的勇士，以一当十不在话下。你一个头回上战场的新兵，一刀一个杀了两个？”

贾珩没说话。

曹将军的脸色沉了沉。老郑站在角落里，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的新疤结着暗红色的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百夫长一个眼神按住了。

那个年轻武将忽然开口了。

“刘主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刘主事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怀疑变成了恭敬。

“凝将军有何指教？”

年轻武将没理他，走到贾珩面前。

“赤狼亲卫的狼纹弯刀，刀背厚三分，刃口开